5.话不投机

“你既欢喜我,那柳白呢?”林蓁冷眼旁观。

“柳白……”提起柳白,阮思齐的神色也柔和起来,似在回想:“柳儿与我相识也有些日子了,我与友人偶尔去风月楼听她的琵琶。她与你不同,她自小没了父母,受了很多苦,但她仍能在风月楼那种地方,如芙蓉般清雅高洁……”

“你也欢喜她?”林蓁定定的望着阮思齐,这话虽是问他,但已带了几分肯定。

阮思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初时只是怜她,但之后交往多了,便也欣赏她知书达理,蕙质兰心。”

“蕙质兰心,”林蓁突然笑了,似在自嘲:“你也曾这样说过我。”

阮思齐苦笑,却是摇摇头:“你们都是聪慧的女子,但你们不同。蓁蓁,你自小就是被万般呵护长大的,你的聪慧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但柳儿,她是吃尽苦头,才学得察言观色的隐忍。”

“所以你怜她、爱她,却不管我是何感受?”林蓁扬眉,都到此刻了,阮思齐却仍是怜惜柳白,生怕说她半点坏话。想到这里,林蓁竟是有些佩服他了,认识他这些年,竟还不知他是个痴情种。

听出她话间讽刺,阮思齐面色一滞,急忙辩解道:“我自然也会怜你、爱你、敬你,予你正妻应有的体面。”

“正妻的体面?”林蓁气笑了,激动之下,脸颊边飞起一抹绯红:“我还未进门,你便已安排好了妾室。嫡子还未生,就先有了庶长。这就是你所说的正妻的体面?我本以为阮府是讲究人家,即使你要糊涂,长辈也不该由着你胡闹。却不曾想,你们竟是把子嗣看得比面子还重要。”

阮思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道:“我本想,即使柳儿生了庶儿,也可过继到你的名下。毕竟是我的骨血,在嫡母身边,与他也有好处。”

“阮思齐!”林蓁星眸微嗔,抬手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盏清脆一响:“你可知,我父母二人成亲以来,我父亲身边是没有半个旁人的。”

“我知道,家父与我,都时常赞美令尊令堂之间伉俪情深。但不得不说,林家也因此,一直子嗣单薄。”阮思齐神情也有些激动起来,他皱眉说道:“这世间男子,又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如此才能开枝散叶,家族兴旺。”

林蓁不禁目瞪口呆,她不曾想过,阮思齐居然有这般迂腐的想法。

见她不以为然的神情,阮思齐撇开脸:“于情,我已承诺会给你正妻的一切体面,敬你爱你;于礼,待你过门后,我才会接她入府,也不会再行操办宴席;于法,我更没有半点不妥。蓁蓁,你素来天真洒脱,为何要与一个弱女子过不去?”语气竟是有几分不甘。

林蓁简直听不下去了,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瞎了眼,一边拍桌站起来:“我哪里是与她过不去?我是与你过不去!”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锦盒,放在桌上:“这是吴夫人当日赠我的金钗,烦请你替我还给吴夫人。就说林蓁自小是骄纵惯了的,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阮家少夫人这位置,我不稀罕!”

然后她在阮思齐震惊的神色里,再一次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而此刻她才是真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