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以身犯险

ot我也不想!我也不想!是阿兄挡着我杀那个女人,我劈了那女人一剑,想要刺第二剑的时候阿兄冲了过来替她挡剑,我一时受不住手,那剑便划了他的胳膊……ot

他的手胡乱的挥舞着

ot谁知道只是划了那么一个小伤口也会让他染病?我不知道那女人连血都是毒的!ot

ot什么女人!在哪里!ot

寇逸之眼睛一点也不肯放松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发问

ot是……是……ot

已经像是被催眠的袁放似乎对这个有很深的抵触,眼睛里挣扎了一番后,竟没有继续回答

贺穆兰在一旁听得焦急,又高声问了几遍,寇逸之刚想出身阻止贺穆兰的鲁莽已经来不及了,反复询问的问题立刻引起了袁放的防备,崩溃的情绪也立刻清醒了过来,袁放有些茫然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

ot我刚才说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ot

他戒备地盯着贺穆兰和寇逸之:ot你们不是来帮我兄长治病的?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ot

ot贫道寇逸之,确实是来帮袁少主治病的ot寇逸之叹了口气,ot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是你啊,袁四郎!瘟疫若那么好治,又如何让人畏之如虎?袁少主如今病的不清,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瘟毒,就算我敢施为,也不见得他能好转除非有好几个病人一齐给我研究,才能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造成他这般病重ot

贺穆兰想起袁放说的那个女人,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在意,跟着补充了一句:ot还有将病气过给他的那个人,若是能看到那个人,根据她病情加重的速度和症状,便可以推演出少主病情加剧后的情况,对症下药……ot

这便是胡扯了

鼠疫在这个没有链霉素的时代,除了做好卫生措施和极力补充大量的流质饮食外,几乎全靠人自身的抵抗力来抵抗

袁化已经病了这么多天,病情却没有发展的很快,便是因为他底子很好但因为他胳膊上还有伤,又被搬来搬去,肯定不如隔离静养的病人要好,所以病情反倒加重了

就算贺穆兰得了现代的抗生素,现在都不一定说能够治得好他

就算袁放反复说他哥哥是个好人,可一个研究生化武器的家族再好也有限,袁化不是主谋也是帮凶,贺穆兰心中对他一点同情都无

至于袁放,在知道他也有可能是同谋后,贺穆兰只有想掐死他的份儿,根本不顾及他到底会不会因为她的假话大喜大悲,空欢喜一场了

袁放心中只想着兄长的安危,在听到贺穆兰和寇逸之的话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极端的为难之中

少许片刻之后,袁化在床上的闷哼大概是触动了袁放什么,让满头大汗地做出了决定:

ot找一堆病人给你们我做不到不过让你们看看那个将病气过给我阿兄的女人,我大概是办得到的ot

寇逸之和贺穆兰终于可以触摸到事情的真相了,两人眼底都流露出放松的喜悦来

袁放似是完全豁出去了,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ot那女人现在离死不远,我挪动她只会让她死的更快,所以我只能带你们去那儿是我家的一处牢房,你们也知道袁家是个邬堡,为了防范当年胡人南下,邬堡里处处都是机关,有许多地方都是禁地我会带你们去我家的一个禁地,但因为家规的原因,两位不能这样进去……ot

他顿了顿,ot我可能要蒙住两位的眼睛,封住两位的耳朵,等到了地方才能揭开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两位,若两位同意,我在袁家也有些家财,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古籍善本,只要两位愿意救活我哥哥,大可全取了去!ot

确定了那女人在袁家邬壁的禁地,甚至有可能瘟疫的源头就来自于袁家,贺穆兰哪里有还有耐心和袁放周旋,几乎是他还在说话的同时,贺穆兰伸手往腰间一拂,那根鞭子就到了手里

袁放下了这样的决心,几乎是冒着被父亲处置,从此失去宠爱的危险,心里的压力不可谓不大,谁料他一番决心还没下定,就眼见着贺穆兰突然发难,将腰间装饰一样的皮鞭抓到了手里!

袁放不是手无缚鸡之人,反应极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放声大喊了起来:ot来人啊!有刺……ot

他话还没有喊完,忽见得一片红影到了身前,手中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那把剑就被鞭子卷了去

与此同时,身手不弱的寇逸之甩开几个侍卫的包围,径直扑到了床边,用一根治病的金针抵着病床上袁化的太阳穴

袁放喊到ot刺ot字时,贺穆兰一抖手腕,那鞭子流星赶月般蓦地缠上了他的手臂,将他不由自主地向着贺穆兰的怀中拉了过去

这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袁放哪里想过这两个道长竟还藏着这种本事!一个能摆脱几乎是呈夹击之势的侍卫,一个只不过抖抖手就让他做了阶下之囚!

可笑他先前不过当这两个人是贪财的道士,至多医术高点,会些攀山越岭的轻身功夫罢了!

贺穆兰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把袁放抓到了手里,甚至比她料想的更加轻松,忍不住松了口气,从头上掏出那根毒针,也抵着袁放的咽喉,低声威胁:

ot这上面抹着的是见血封喉之毒,你最好不要再乱动ot

因为袁放的呼救声,整个竹舍的侍卫几乎都赶了过来,却因为心中明白袁化的病症,竟不敢进屋,只在外面高声询问

贺穆兰见到他们的架势,忍不住讽刺地笑道:ot你看看,连这些人都知道惜命,你兄长却快要死了,这是不是就是天意?ot

ot你……你们到底是谁?ot

袁放恨声道:ot能够治我阿兄的话,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是不是?你们是哪里派来的?宋家?殷家?北边,还是南边?ot

ot檀越到了这个时候关心的竟还是这个ot寇逸之感慨了一句,看着病床上的袁化,心中竟有猩惜起他来

先莫说这个人人品如何,他的兄弟在生死之际还在担心他能不能治他,至少这兄弟手足之情是真的

一个人能爱护自己的兄弟,为何就不能爱护其他人的兄弟呢?

所以他分外的觉得可惜

竹舍不大,应该是魏晋时期高士们纷纷隐居的风气带来的产物,所以贺穆兰挟持着袁放站在门口,竟没有人敢做出ot破窗而入ot或者再进一步的事情

贺穆兰夹着袁放,心中越来越不耐,黑着脸威胁他道:ot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别以为袁家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若真神不知鬼不觉我们也不会到了这里你要继续这么倔着,我就……ot

ot嗯,嗯,嗯,嗯……ot

一声一声的闷哼越来越大,原本在床上只能痛苦口申口今的袁化竟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得了鼠疫的人全身上下都会酸痛,有些根本不能动弹,由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说话和翻身都有障碍,袁化虽然还没病入膏肓,可竟然能够开始抖动身子,让寇逸之大吃了一惊

袁放更是大叫了起来:ot阿兄!阿兄!你怎么了!那个道士是不是伤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敢再碰他一下!ot

寇逸之无辜地抬了抬眼望了眼贺穆兰,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不但没做,他还担心乱动的袁化会被他误伤,甚至连金针都往后挪动了几寸,不至于让他自己撞上太阳穴去

就在一屋子人几乎陷入ot诈尸ot的疑惑之中时,病床上的袁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张开了口,虚弱无力地喘息道:ot别……别……伤……我……我……告诉你们……ot

ot阿兄……ot

[,!]ot是罪,这,这是罪……ot他的喉咙里有着浓重的痰音,但寇逸之也顾不得这个了

他抬起金针,刺了一处让他提神的穴位这一下果然有效,只见袁化像是突然有了一些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一口气续上后,袁化终于将自己的话继续说完:

ot阿爷有罪,我便是报应阿放,你不能再继续错下去,我们袁家,至少也要能活一个……ot

袁放双目皆赤,眼中充满了疯狂之意,高声地大叫了起来:ot都退出去!退到一百步以外,谁也不能进来!ot

那些侍卫正求之不得,闻言一个个跑的飞快,刚刚还被众人围住的竹舍顿时毫无声息

只有袁化喘着气蓄力的声音,和袁放咬牙切齿后传出ot嘎吱嘎吱ot的磨牙声

ot会不会很奇怪?ot贺穆兰扯了扯身上的道袍,正了正头上的道冠,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宽大的衣摆

不知为何,一穿上这身衣服,她就莫名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什么ot先诛少林,后灭武当ot之类的

陈节和那罗浑则是将嘴巴长成了otoot字型,陈节更是不停地点头:ot将军,你穿道袍简直是玉树临风……哎呀呀,这衣服可真抬人啊!ot

贺穆兰的长相为女人并不美貌,为男人也不俊朗,但自有一股刚毅的正气她平日爱穿黑衣,皮肤又被晒的微黑,丢到人堆里显不出出色来,但道士们一天到晚清修,讲究清心寡欲,自然是飘飘乎若仙,例如寇逸之,就是典型的白皙修长,丰神俊秀的男人

然而贺穆兰穿上靛蓝色和白色相间的道袍之后,愣是将道袍傣了戎装的感觉由于磐石太过显眼,她的腰上如今缠着赤蛇鞭,赤色的鞭子绕在她的腰上,更是英气无比,如同道门的护法天神一般

陈节恨不得自己也穿了道袍跟他们一起去,无奈袁放请的只有观主一人,寇逸之准备带着贺穆兰去已经是勉强,再带不了他们,一行人只能跟着白鹭官在外等候

ot宽大点好,能藏东西ot白鹭官一边说,一边把各种东西递给贺穆兰看:ot这根毒针的针头淬了麻药,见血到就不能动弹,将军藏在头发里……ot

贺穆兰闻言塞入头发

ot这个叫靴底刃,只要用力一跺脚,刃尖就会弹出……ot白鹭官又拿出一双看起来普通的黑色靴子,递给贺穆兰

ot这靴子的刃对着地上用力按压就能收回去,但是机簧承受力度有限,最多能伸出来三次……ot

贺穆兰好奇的看了看那双鞋,待穿进去以后,脸上有些古怪

这些实在是大了点,而且脚下并不平整,穿上去有些像是受刑

ot放心,有鞋垫,我准备了两双ot那白鹭官理解的一笑

而后中空有毒药的玉簪,可以锯断木头的坚韧铁线等等零碎的小物,更是不计其数,让贺穆兰觉得自己不是去治病的,而是去杀人家满门的

ot花将军身份贵重,我们不得不慎重……ot几个白鹭官苦笑,ot素和使君已经吩咐过了,我们若没有照顾好您,说不得这辈子就当个马夫,不能再起用了ot

对于白鹭官来说,丰厚的报酬和优渥的晋升之路是他们愿意冒险的原因但正因为见不得人,若是得罪了上官,上官不愿记录他们的功绩,那这辈子也就注定见不得人了

所以对白鹭官来说,一辈子隐姓埋名是最大的惩罚

贺穆兰好笑的把他们的好意全部收下,其实脑子里还昏昏的搞不清所有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等她准备好了出门去见寇逸之,只见他早等候多时,除了一个药箱,浑身上下别无长物

ot花将军这一身真是俊朗,若您不想为官之时,可以考虑考虑来嵩山修道ot寇逸之笑着打趣

区别有这么大吗?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跟着笑笑算是回应

袁放约定的地方是袁家邬壁外的一处湖边小亭

贺穆兰和寇逸之骑马到了约定的湖边,便已经见到三四个人守在了亭子外面,见他们想要入亭,两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往前一拦

ot不好意思,我家郎君在此休息,请两位去别处赏景ot

贺穆兰好笑地看了看四周,这时节湖中连个草都没有,湖边也是万物凋零,坐在这四处钻风的亭子里有什么景色好赏?他们两个直奔亭子而来,肯定就是为了亭子里的人,这两个下人竟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还好,亭子里的ot郎君ot并不是没有眼力劲的人

见两人丝毫不退,其中还有一个人露出好笑的表情,在几个侍卫的护卫下,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出了湖亭

ot如果我记得不错,我要请的道长是松年观的李道人,礼物也已经收下,为何是两位前来这里?ot

那年轻人走到近处,露出一张圆圆的脸来,却让贺穆兰心中大吃一惊

这年轻人圆圆的脸蛋,杏仁一般的眼睛,加之满脸和善,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最讨老人和长辈喜欢的青年

至于十年后那胖的挤到五官的肥肉,酒色过度而下垂的眼袋,还有腹部那足以让他看不到脚尖的肚腩,全部都没有任何踪影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想不到一胖也能遮三美贺穆兰好歹也被袁放求婚过,当时见到他那副尊荣和气质实在是毫无好感,此时再见十年前的袁放,实在是一个十分有亲和力的年轻人,这前后差别之大,怎能不让人心惊?

听到袁放的质疑,寇逸之只是露出个笑容,只用一个名字就堵住了袁放的怀疑

ot贫道寇逸之ot

袁放听到了寇逸之的姓名立刻肃然起敬,露出欣喜若狂的样子:

ot敢问阁下是寇天师的什么人?ot

寇逸之的外表实在是惑人,天师道的名头也是在关中地区响亮至极,是[,!]以袁放简直就跟花了两块中了五百万一样的表情

ot师君乃是家祖贫道下山云游,在李师兄观中留宿,恰逢李师兄接了袁四郎的信笺他心中担心学艺不精,又想要这笔诡修葺道观,便请了贫道替他出诊ot

寇逸之应该是个很少说谎的人,说起这段态度有些不太自然,好在袁放和他也不熟,而且心神都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竟没有察觉出来

ot好说!好说!若能治好病,我的贡礼再多加一倍!ot袁放连连许诺,大有立刻抓着寇逸之的手就走的态势

贺穆兰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袁放带来的人手,估算自己生擒袁放的可能性有多大

是的,他们现在打算的不是潜入袁家邬壁,而是绑了袁家这个小的,然后引出袁家老的,好一网打尽

当然,若能以治病的名义顺便潜入袁家,那更是再好不过

袁放和寇逸之闲聊了几句,又见了寇逸之的道牒,心中更是满意,立刻邀了寇逸之和他一同乘车,寇逸之一口答应寇逸之准备移步,贺穆兰立刻跟上,这时袁放似乎才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也要去,立刻迟疑了起来,指了指贺穆兰:

ot这?这是……ot

寇逸之认真道:ot现在外面世道乱,我虽下山云游,但家中和嵩山的师长都不放心我,请了这位师兄护我一程他医术也十分高明,我走到哪里必带着他,否则连医病都心神不宁ot

袁放看了看寇逸之,再看了看贺穆兰,大概是看到贺穆兰身上除了一条皮鞭什么武器都没有,最终还是同意了她随行的请求

寇逸之跟着袁放乘车,大概是在车里讨论病情等等,贺穆兰面无表情地跟在马车之后默默记着路,缰上牵着寇逸之的马

他们原以为马车会驶向袁家邬壁,毕竟这个湖就在袁家邬壁附近谁料马车都已经能够看到袁家邬壁的邬墙了,却突然转了个向,向一片竹林而去

竹林幽深,风吹竹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偶尔落下几片枯黄的竹叶袁放和寇逸之所坐的马车里没什么声音,整个护送马车前进的队伍也没什么声音,贺穆兰几次想着干脆出手直接在半路劫走袁放得了,又怕误伤了同在一个马车里的寇逸之,简直是进退两难

早知道袁放带他们去的并非袁家邬壁,在湖边就该动手!

一行人一直开到竹林深处,才在竹林里发现了一处竹舍,竹子所作的竹舍大约有四五间,其中有竹子制成的走廊连贯了几间竹舍,除了竹舍外,竹子编成的篱笆围了好大一处院落,从院落的入口开始,没隔几步便有几个侍卫巡逻或看守

贺穆兰摸了摸腰间的鞭梢,心中更加焦急了

寇逸之下了马也是一愣,ot这是哪儿?ot

ot这是我们袁家的一处别业ot袁放微笑着解释道:ot病人喜静,我家里人来人往不够清闲,所以将病人移到了这里来这里的水是山泉,水质清冽,煮茶煮药都是再好不过ot

寇逸之看了一眼贺穆兰,贺穆兰立刻将两匹马系在一处篱笆上,跟着袁放进了那处竹院

一路上,贺穆兰发现院子里的侍卫神情都有些郁色,尤其是在里面巡逻的侍卫,虽对袁放恭恭敬敬,可身子却有意无意地避开袁放和最中间那间最大的竹舍,似是忌惮着什么

袁放大概也是发觉到了,但除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以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甚至连训斥都没有一句,只顾着引着寇逸之往屋内走

ot我阿兄贵为少主,在袁家每次处理不少事情,常常东奔西走,大概从三四天起,他突然开始发起高烧,还有寒战,人也是半昏半醒,我们袁家诡的几位名医都查不出什么原因,其中有一位指引我去找松年观天师道的嫡系弟子,也就是寇道长的师兄李道人,所以才能找到两位ot

贺穆兰听到是袁放的兄长,袁家现在的宗主得了病,顿时脸上显现出惊讶来,寇逸之大概是已经在马车里知道经过了,倒没有什么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