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们的木兰

ot我昨日还鄙夷这家的儿子,做错了事两年了才来认罪,而且还推出家中阿母替罪,现在一看,大概其中另有缘故……ot

ot什么?王氏昨日来了?ot

ot王姨怎么出门了!ot

ot正是王氏!是小市乡车家的人送来的ot乌蒙山回应完后,见贺穆兰和阿单卓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茫然道:ot怎么,两位竟不知?昨日一早就来了我们军府请罪,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把她关押在后衙,如今丘林豹突来的正好,一起提审吧ot

贺穆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氏虽然无知又胆小,但她在主观上并没有害人的想法军府ot连坐ot之责是以前部落制度的残余,鲜卑人极少有逃脱兵役的,王氏可能没听过,也可能听过没当一回事就忘了,后来儿子逃走军府开始ot连坐ot,这才慌了神,陷入自责和悔恨之中

这件憾事虽然过错大部分都在王氏身上,但论起内因,还是鲜卑的制度有问题以前是小小的部族,按照老一套办法征兵打仗,任官赐爵当然可以,如今大魏已经平定了北方,成为一个庞大的国家,还来这一套,民怨只会越积越深

贺穆兰一方面惋惜与王氏和丘林豹突的遭遇,一边又希望他们能负起责任来,能至少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个世间,但无论是丘林豹突还是贺穆兰,都没有把王氏推出去的想法

如今王氏自己来ot自首ot,并且把所有罪责都归咎己身,实在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了

王氏自己能去找ot对头ot车家,离开小市乡跑到这壶关来,本身就是一件能让他们吃惊的事情

ot乌蒙军司不知可有时间……ot贺穆兰沉吟了一会儿,肃容道:ot在下想将发生在丘林家的事情,和乌蒙军司说上一遍ot

ot花将军请坐,末将洗耳恭听ot乌蒙山引贺穆兰入座,自己也跪坐在他下首

ot我先要说的是,我来这里,一并不是为丘林豹突求情,二也不是因为要送他服罪而来的这里,他会来这里,都是他一个人的选择要说到‘逃役’事,就要从几年前说起……ot

贺穆兰静下心来,将自己到上党的原因,以及一路的见闻,王氏和丘林豹突这几年的经历等事情,娓娓道来

军府只负责管理军户和府兵,像是一家子男丁全部征战而死的故事早已经听得不要太多,但贺穆兰叙述的故事却不是从自己的身上而出,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做出的判断,所以不免更加惊心动魄,曲折百转

当贺穆兰说到那一伙儿呼啸山林的强盗之首ot大哥ot也曾是一位逃脱兵役的军户时,乌蒙山不由得ot啊ot了一声

故事还在继续着,渐渐的,这间厅堂外路过的佐官和府兵都忍不住也驻足在门口,静听了起来……

七日后

ot丘林豹突,你逃脱兵役,虽已自首,但按照律例,要么在上党郡服苦役七年,修桥铺路,操使贱役要么去西边戍边,充当军奴,斩敌八十方可恢复自由之身,是成为贱籍,还是充当军奴,本军司可让你自己选一条路ot

乌蒙山在军府的校场上,当着众人之面,宣读着对丘林豹突的判决

车家的车师,还有小市乡许多军户人家的亲属都被请到了这里,参与这场迟来的审判

‘终于可以解脱了吗?’

被捆绑的丘林豹突以头叩地,沉声道:ot罪人愿意去西边戍边,以军功洗清往日的过错ot

ot好!这才是我鲜卑男儿该有的气度!ot

乌蒙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文书,开始提笔书了起来

一旁另跪着的王氏一听到儿子的选择,立刻泪眼婆娑,哭的不能自已,仿佛天已经塌了一般

[,!]

贺穆兰和阿单卓都不吃惊于丘林豹突的选择有了胡力的那番话,丘林豹突一定会想法子堂堂正正的去赎回自己的过错

在军中当军奴,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被当成炮灰,但现在战事少,且战事都不大,危险性小了不少可换句话说,想要斩敌八十,远比花木兰当兵那时候要困难的多,一场战斗有没有几百人都难说,要杀满八十个,说不得还要和正规军抢军功

可是他既选择了这条路,贺穆兰只有尊重他的决定

阿单卓和小市乡的人待听到他选择戍边,眼神里浮现的都是复杂之情有敬佩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后悔的

人心总是趋向善的一面,不希望自己家孩子受苦赴死的,大多也不忍心见到别人家的孩子受苦赴死虽然之前有过仇恨,但错误已经造成,自家孩子也没死,可是当了军奴,那就确实九死一生了

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除了和丘林豹突有过节的车家,大部分人家都是露出了不忍之色

ot丘林莫震之妻王氏……ot乌蒙山顿了顿,拿起另外一张文书ot你是烈士之妻,原该成为妇人表率,却教唆儿子逃脱兵役念在你身体孱弱,不以肉刑加之,但罪不可免……ot

乌蒙山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丘林豹突,接着说道:ot罚你缝制粮袋一千件,三个月内上交军府,逾期不至,杖责三十尔服徭役期间,军府配给粮食,望你安心服役,莫要偷懒ot

军中的粮袋是那种粗麻布和葛布做成的厚重袋子,粗布裁剪成粮袋大小已经是不易,再缝制成袋,一天也做不了十个王氏爱哭,眼睛有疾,连织布都做不得的,如今要缝制粮袋,她又不是什么能吃苦的妇人,这活儿照实不轻

丘林豹突心里纠结万分,只顾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贺穆兰王氏虽然一直在哭,却伏□子,泣声道:ot罪犯认罪,愿意服役ot

贺穆兰对丘林豹突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会想法子照顾好王氏她不可能在上党郡长待,可是身上财帛却是够的实在不行,请人去做,也不是不行

乌蒙山判决完了丘林豹突之案,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命府兵捧了几本军书来,大声说道:

ot我知有许多人家都觉得我鲜卑军制过于严苛,自先皇以来,连续征战二十余载,绝户者不知凡几,可有邪,我不得不说……ot

乌蒙山年已六十,声音苍老,此时正容发声,人人都全神贯注

ot我大魏自代王大可汗立国至今,已近六十载我大魏建国这六十年,没有哪一日不活在顷刻灭国的危难之中ot

ot我们的北面曾是比我们国土还要广袤十几倍的蠕蠕,我们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蠕蠕长达八十年的侵扰,可周边诸国不但不感激,反倒每每趁蠕蠕南下之际合力扰边我们的北面是蠕蠕,南边是秦,西边是胡夏,凉国,东边是冯燕,可谓是虎视眈眈,众敌环视我想即使是过去,也没有哪朝哪代,如我们大魏走这般的如履薄冰……ot

ot立国六十余载,我鲜卑一族以武勇立世,屡战屡胜,悍不畏死,提到北方的拓跋魏,诸国无不闻风丧胆,这其中固然有我们鲜卑这一族能征善战的缘故,更多的却是因为各位军户忍泪将家中男儿送入军中,拼死挣得喘息之地的功劳魏国这块土地上,没有哪一寸不是用血肉换来的ot

乌蒙山对校场里的军户们施了一记重礼

并州来参与逃兵判决的军户们慌得纷纷回礼,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老军司会说出这么多话来

贺穆兰也不知道乌蒙山会在判决丘林豹突之后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前几日她在说起自己对于军户家庭的所见所闻之时,这位老人就一直沉默不语

他在人情世故上应该很精通,但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些悲剧的感触应该就比别人越多一些

ot过去,我们各州军府的官员只要一到冬天,就会忍不住痛哭流涕农闲之时,往往便是用兵之时,蠕蠕人冬日水草不丰,就会南下来抢我们每到这个时候,北方已经无人可征,南方初定,远不及北方大户的人口多ot

ot我们去送军贴,何尝不是既内疚又悲伤,我们也有子孙后代,当无人可征时,难道我们还能留有后嗣吗?可若不彻底消灭周围的强敌,我们就要永远活在国破家亡的阴影中,就如被灭国而消失的慕容鲜卑一般……ot

ot究竟是战死,还是国破后被人如同猪狗一般屠戮,让我们的妻女变成奴隶?只要还有鲜卑男儿的血性的,便知道该如何去选ot

王氏听到老军司的话,哭泣渐止,忍不住擦掉眼泪,端正地坐着去听

ot说来诸位可能不信,虽然军中军贴一至,哪怕是体弱多病,几近绝户之家都要出丁,可我们各州的军府对当地的军户都有记载,也会酌情处置……ot乌蒙山将手中几本军书传递了下去

军书是汉字所书,大部分人家都不懂汉字,有些略微懂一点的,翻几下后也看不到那一堆黑的红的批在一起的东西

有人想起花木兰还在这里,将军书送到贺穆兰手[,!]上去问她打开军书一阅,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上党郡所有已经征过兵的人家

红字的是备注,哪家已死几个,哪家有几个在军中,哪家有孤儿寡母,书的清清楚楚,可见这里的军府确实是用了心的

贺穆兰指着这些字跟他们说起其中蕴含的ot人性ot,有些感情充沛的妇人听到哪家有孤儿寡母时已经忍不住痛呼出声,哭的不能自己

这些热气腾腾的血,战死沙场的坟茔,痛苦流涕的刺目,都已经化成文字,成为一种最有力的控诉

但凡哪位陛下见了这样的东西,都会感觉到那股控诉吧

怎能说没有人在为这种制度的不公而努力改变呢?人世间既已苦于不胜重负,冥冥之中,自然有这种有力的□□上达天听

这种人间的痛苦已经使老天不快,更何况是正在努力改变着的凡人?

乌蒙山对贺穆兰微微颔首,谢过她的解释,继续说着:

ot若有体弱的,一户之中已经从军超过三人的,当地军府都会将新征之人分配到较为安全的后方军营,即使到了军营,也有军营中的军府府佐管理相应的籍册,真的战至家中无人的,军中很少会将这些人编入前锋营地ot

乌蒙山看着露出意外神色的军户们,心中也很难过,他在军府中任职十余载,也不知送走了多少鲜卑好汉这些后来潜移默化改变的条例从未记入任何律例中,因为这是不利于缺员严重的那些年的决定,谁也不知道真的正儿八经的提出来,是不是以后都找不到可能ot阴奉阳违ot了

他一直觉得朝中的大人物们一定是知道军府之间的这种ot默契ot的,但只是也选择了沉默也许是他想象的太美好,不过只要有人沉默,就表示他们做的是对的

ot我们府兵之制,乃是延续祖宗之法而来,鲜卑惯例不可废,但法外还有人情,这种分配之法,自我们发现伤亡越来越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此外,诸如军中说媒牵婚,人丁充足时换防之事,也是屡见不鲜只是因为这些违背了祖宗规矩,军府很少对外宣扬,而战场无眼,有时候即使妥善安排,也不见得人人都能生还……ot

‘逃兵连坐之法是不可违抗的律法,军府是无法改变的’

贺穆兰想道

‘甚至乌蒙山军司今日所说的这些改变,也是没什么太大作用的干涉因为真的战到前方无人,后面的军营也许原本安全,后来也要顶上但只要留有一线希望,能多送回几户子弟,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他们至少已经看见了这个问题,在以自己的方法悄悄改变’

乌蒙山也是这样想的

ot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过去我们是众敌环视,周边都是比我们还要强大的国家可我们征战几十年后,众军将士都是百战之身,诸国仗着地利任意欺凌我们,却不知秣马厉兵,而我们只要待战事一起,陛下一声令下,几十万控弦之士就能立刻作战,这些曾经坐拥天时地利的国家,终究还是一个一个倒在我鲜卑男儿的马下ot

他站起身,看了眼贺穆兰,继续说:

ot如今大魏已经统一北方,再也无多少大仗可打我们牺牲了两代,三代的男丁,但终究还是扫平了北方,给后人留下了喘息的时间ot

ot也许我们看着过去,觉得十分残酷无情,可人在逆境,若不自强,后人更没有翻身的机会我们的父亲死于战场,我们的儿子死于战场,可我们的孙子,重孙,现在却可以不必走我们走过的路了ot

ot绝户之人虽有,但大部分人还是顽强的活下来了,并且变得更强我不想说军府之制到底对不对,因为那是大人物们考虑的问题,但就我而言,能看着并州军府的军贴从半年一出,一年一出,一出数千份,到如今两年,三年都不用送一次,每次之数也不过几百而已,我的感激之情,已经满的连语言都无法形容了ot

ot所以,哪怕有再多的人唾骂陛下冷酷无情,是只知道打仗的君王,认为军府强征壮丁是断子绝孙的恶毒之事,可我依然还是深深的敬服陛下,也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ot

ot没有什么官职,是比军府之职做的更没有滋味的了亲手拆散一户户完整的家庭,将作为别人家中支柱的男丁送入军中,这也是让人夜不能寐的战场若是可以,我们比你们还希望……ot

乌蒙山苦笑一声

ot大魏有不需要‘军府’的一天,有永远不需要用兵的一天,有不需要让女子替父从军的一天……ot

ot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得胜只有最后打了胜仗之人,才有说‘我们以后要过上太平日子’的权利ot

乌蒙山会在此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是因为他已经到了快致仕的年纪了

他以前并不是并州的军府军司,但他任职的那个军府,比这里的要更糟糕那是一个经常受到北面和西边夹击的地方,军府里每日都忙乱不堪,有时候战死的人比征来的人多的多,军府里的文书每日写的手都要断掉,有的是请求各地军府支援人来,有的是往各府发军[,!]函,写着上一批战死者的名单

在军府里待了这么多年,没人比乌蒙山更能察觉到这几十年来的变化军贴就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但催命符毕竟还是越来越少了

这说明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围列强如同一个个磨盘,将所有不够强悍的人都磨了一遍,留下来的强者养育出更强壮的子嗣,优胜劣汰之下,大魏得以在四国废墟之中兴起

妇孺的苦难总会过去大魏出了一个ot花木兰ot,但这位花木兰之后,除非再有什么灭国之危出现,否则是不会再有了

死的人够多了

所有人从军府里走出去的时候,都是一副心神剧震的样子乌蒙山的话直白的很,即使是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妇人都听得明白,但他们早就已经被这几十年来不停送来的军贴吓破了胆,以至于有人告诉他们——ot以后没什么大仗打了,军中的人已经够了ot,都没有几个人能相信,也产生不了什么真实感

贺穆兰却想起了若干人对她说的,拓跋焘想要在刘宋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将它压制下去的事情她不知道刘宋是不是也和当年强敌环饲的大魏一样,正在拼了命的发展和自强,但此时百姓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至少在十年之内,都是不宜于用兵的

她想把这一路的见闻说与那能够决定一切的人听,又害怕自己的决定会打破花木兰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最终,所有想法只化为一句叹息,贺穆兰搀扶起地上的王氏,说了句:ot走,我先送你回乡ot

丘林豹突还留在军府里,他将被军府送到凉州的边关,王氏领了一千军粮袋的徭役,会有专门的辎重官将材料送去她家,让她制作,三个月后领回

王氏的眼泪一直都没有怎么歇住,一想到儿子她就想哭,但她却没有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再发出什么诅咒

可能这段日子经历的一切,让她也走出金丝笼,稍稍有猩长吧

ot我知道你一个人生活可能很辛苦我在东平郡救了一个妇人,姓李,夫家姓张,也是孤苦无依,而且在本地很难生活我会给那里的旧友送一封信,若是她愿意来这里和你一起生活,你们也可互相做个伴她会织布,也会纺纱做衣,还有一个儿子,也是汉人,就是不知你……ot

ot花将军事事都为我们安排,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家宅子横竖大的很,只要她不嫌弃我家没有田地,愿意住多久都行ot王氏低下头,ot只是我是一个无德之人……ot

ot丘林家的ot一个妇人已经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前面徘徊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ot那一千个军粮袋……ot

她一咬牙:ot我家女人多,回头帮你上一点ot

这妇人说完这话,似是自己都觉得别扭,当下脚一跺,跑了个没影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弄的一怔

ot花将军,我是不是听错了,她刚才……ot

ot啊,你没听错ot贺穆兰微笑了起来

她陪着丘林豹突跑了二十三家人,这妇人是其中一家人的媳妇,贺穆兰自是不会忘掉

她还曾泼了丘林豹突一身水

ot这便是好的开始丘林夫人,人需自尊自强,方可得到别人的尊重这是第一个人,以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还要等着抱孙子,先得保重自己才是啊……ot

ot是!ot

王氏一边流泪一边欢笑

ot这么多年,我只有今天活的最像个人啊!ot

贺穆兰在小市乡待了不少时日,她把王氏安置好,又托了那个一直觉得她ot玷污ot他老妻的那个耿直老人为王氏买了两亩良田,将契约都立好她觉得两亩就已经够了,这妇人根本种不了太多的田,即使加上养伤过来的张李氏,估计两亩也够她们嚼用了

这里的民风淳朴又彪悍,妇人们会一边唾弃着王氏的没用,一边骂骂咧咧的把粗麻布成捆成捆的带回自己家去,翌日再送来缝好的麻袋,

那些粗布被军府的人堆在丘林家的院子里,那一堆堆粗布的数量足以让得了密集恐惧症的人疯掉也许正是这种小山一样的高度,让村子里的女人们不安了起来,陆陆续续的上门来帮忙

阿单卓和贺穆兰劈了很多柴,又去丘林莫震的坟上说了这一阵子的变化,到了善后之事做了不少,贺穆兰猛然发现村子里的桃花居然都已经开了一株的时候,她和阿单卓向王氏告辞,准备继续往北面去了

她和阿单卓离开又哭的泪眼朦胧的王氏,向着小市乡外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问路的奇怪妇人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豹皮皮袄,手中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朝着小市乡的方向走来

待看到路口出现的贺穆兰,这妇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在路边恭敬地行礼,向他们询问小市乡的方向

ot朝那个方向直走……ot贺穆兰马鞭一指,又看了看她的衣衫和鞋子,微微蹙眉[,!]ot你是不是走了不少路?罢了,反正不远,我们带你一程ot

ot咦?不不不不,我自己走便可……ot那妇人看了看马上气度不凡的贺穆兰,连连摆手:ot我是个妇道人家,不能和壮士一起骑马……ot

壮士……

不能和壮士骑马……

贺穆兰泪流满面

这人生啊,总是猝不及防的就张开大口咬你一口

呜呜呜呜……

ot我也是女人,只不过以男子打扮赶路罢了ot贺穆兰解释道

ot这……这不可能……ot

那妇人露出荒诞的表情,谢过她的好意,扯着孩子就走

ot你还走的动,你那孩儿走的动吗?ot阿单卓突然出了声ot我看他的脚都已经是在地上拖了……ot

那妇人的脚步突然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的咒语,怎么也走不动了

片刻后,她转过身来,施了一礼

ot……谢过几位恩情了ot

贺穆兰和阿单卓会帮她,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这赶路的妇人和孩子看起来可怜贺穆兰带着侧坐的妇人,阿单卓带着那小孩,两人三马,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这妇人准确的带到了丘林家门口不远之处,然后悄然离开

那妇人还在感激贺穆兰两人的好心,而她身旁的儿子却似乎还在为骑过马而兴奋,不住的在嘴里小声呼喝着诸如ot驾ot或者ot吁ot之类的话

‘真是个好人……’

妇人有些羞窘的牵起儿子的手

‘虽然他说自己是个女人,可是……咳咳,哪有女人的……那么宽阔的……算了,就当他是好心吧’

ot走,狗宝儿,你等下一定要乖ot

那妇人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咬了咬牙,还是迈出了步子,向着前方而去:ot这位大婶,请问此处有没有一户姓丘林的人家……ot

ot花姨,你也看出那女人穿着豹突的皮袄了?ot阿单卓有些傻愣地问她,ot她是那个河边的……ot

ot啊,大概是吧ot贺穆兰笑着答他ot穿着那件豹皮衣衫,是因为丘林豹突经常穿着这件衣衫到处跑,他阿母一定看见过ot

ot咦?她不是和丘林豹突已经……ot

难道不是郎有情妾无意吗?那丘林豹突怎么还眼红红的跑了?

ot男女之情,我也不懂呢……ot贺穆兰有些遗憾地叹道,ot也许是她后悔了,想要回头也不一定?ot

ot可惜丘林豹突已经去凉州了,这……真可惜ot

阿单卓越想越惋惜,一抽马鞭,疾驰了起来ot花姨,又耽搁了一个时辰,我们还是快走吧,别错过了宿头!ot

ot嗯ot贺穆兰一夹马腹,不疾不徐地跑了起来

ot呃……花姨,我们下面要去哪儿?ot

ot去平城ot

ot什么?那其他地方不去了吗?东西也不去送了吗?ot

ot我觉得你说的没错……ot贺穆兰想起这段时日的经历,喟叹道:ot放不下我的人,都已经去梁郡找过我了,比如你而放的下的,我也应该松手了啊ot

ot那好,我们去平城驾!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