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我没吱声,萧娟说:“大伯,没事的。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帮帮你,权当是活动活动!”
老板见我和萧娟已经干了起来,也就没再说别得什么多余见外客气话,只是寒暄着问:“平日没见过你们来我这儿吃饭,你们是大几的学生呀”
“大二的,大伯!”萧娟说。
“你们这么年纪轻轻,就已经读大二了,真不错呀!唉,还是你们大学生好,一天无忧无虑,又学知识又自在的。”老板说。
“大叔,你这儿生意咋样啊”冲舟问。
“去年的时候还算可以,但今年就不行咯!”
“什么原因呀”
“你没看到今年学校周围又新开了很多饭店吗简直是做饭的人要比吃饭的人还多,加上今年的店租也涨了许多,我又一把年纪了,生意自然就不及旁人了。”老板慢条斯理地说。
“也是呀!这年头,股市一片哀鸿遍野,经济也不是很景气,连你们的生意也不好做,还挺辛苦的!又遇到我们学校那一波混混,又蹭吃白喝的,简直是”冲舟极为愤怒地说。
“这帮狗杂种兔崽子,我开了几十年饭店,还从来没受过像今儿个这么的窝囊委屈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到这般无赖家伙!”老板气愤地说。
“大叔,饭钱他们给你结清没”萧娟问。
“唉!就他们结的那二百元钱,也叫饭钱连酒钱都不够,遑论菜钱!”老板把笤帚举起来,指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那一堆堆空啤酒瓶子,又气恼地说:“其他你不知,光看这一大堆空啤酒瓶子,你就知道他们的饭钱得多少了还还他们付了钱唉!简直是一群杂种。他们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中途的时候,我去劝,结果被他们骂了不说,还被其中一个杂种不依不饶地要打我。当时,我就感觉今天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果然,被这帮杂种宰了一顿,我实在是有力回天,无力罚天呀!”
听大叔诉说了一肚子气,我也来气了,可我来气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什么伸张正义的侠客,能够当面将那帮人给撂倒,以解大叔心头之狠;或者我是维持社会治安的警员,能够将他们一一惩治法办,以还大叔青天公道;抑或我是一个亿万富翁,在大叔这里海吃海喝一顿后,把他今天的所有损失给弥补回来所以,这些我都不是,也不能是,我是的唯一是个学生,一个没有缚鸡之力的学生,一个有正义却没有勇气的学生,一个空有理想却不知现实残酷的学生,或者这会子可以这么说:我是一个帮不了大叔什么忙顶多算是个聆听他苦衷的大学生,或者如果我善于辞令了,说几句宽慰他的话,好让他舒心一会儿,也算是我的施舍吧!
“大叔,你就别生气了,权当你那些菜那些酒喂了一群猪狗不如的人算了!”萧娟气愤地说。
“姑娘,我也只能像你所说,用这种方式安慰一下自己罢了!”老板叹了叹气说。
收拾好桌凳后,老板进了厨房,把炒好的菜端了出来,我和萧娟吃了。
饭吃完,我结账时,老板硬是不收我的钱,他说全是请我一顿,我甚是不解,便对他说:“‘无功不受禄’呀!我既没帮你摆平那帮白吃白喝的混混,又没帮你后厨炒菜,何故白吃你的饭呀”
“话不能这样说,虽然在对付那帮狗兔崽子上,你确实没有帮我什么忙,但你帮我搞卫生也算是忙呀!何况我今天已经被栽了好多,这点就权当我买个好心情算了。”老板迟疑了会儿说。
“大叔!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已经失去了很多,就应该想办法赚回来才是呀!”冲舟说。
“如果你看得起我,就不要给我饭钱。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坐下来,陪我好好喝一会儿酒,算是对我最大的饭钱补偿。”老板说。
听老板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乐意。心想,他今天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心情自然很恼火,恐怕酒是最好的抚平良药,我就爽快地答应了。
老板见我答应了,也很高兴,就去收拾他余下的事情了。
老板走后,萧娟就责怪我不应该答应这趟子买卖。
“这纯粹是帮大叔缓解心情的一种方式呀!”我极力向萧娟解释道。
“想喝酒就想喝酒了,何必给自己找虚伪的理由。其实,我不反对你喝酒,但你必须少喝点,我就放心了。”萧娟说。
听萧娟这样说,我是万分的高兴。心想,人家的女朋友在得知男朋友喝酒时,不论是同谁喝酒,还是为什么喝酒,都一定极力劝阻,极力反对,而萧娟在明知我喝酒的情况下,却能对我礼让,对我宽恕,这实在是让我为拥有如此女朋友而自豪和欣慰。
萧娟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嘱托的事情嘱托了,就离开了。而老板又特意为我俩喝酒,拌了几道家乡的冷菜,炒了几道拿手的热菜,又拿了他店里一瓶最好的白酒,我俩就动筷起喝了。
看着老板做得这些菜,我对他说:“大叔,你做了这么多菜是不是太奢侈了”
“年轻人,正当年少,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吃点,多补点,才身强力壮。看你瘦的一根线儿似的,更应该多吃多补呀!”老板说。
“大叔,你有所不知,我这个身体是无论怎么多吃无论怎么多补都不会胖的!”我开玩笑地对大叔说。
“此言差也!不是不能胖,是你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老板笑着说。
被老板如此一说,我倒有几分好奇,便问:“什么方法”
“先不着急着问方法,关键在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瘦吗”
我摇摇头。
“中医学说:‘瘦者多火’,亦即干瘦者多属阴虚的热性体质,此火是指阴虚所引起的虚火,所以饮食上要以‘滋阴清热’为主,应该避免摄取燥热、辛辣等容易助火散气的食物,比如葱、蒜、辣椒、虾、蟹等食物。还有,你知道瘦者还要调节五脏六腑中的那个脏那个腑吗”
我依然摇摇头。
老板拿起一杯子酒饮光后,又说:“是脾脏和胃腑,合称为脾胃。之所以调节脾胃功能是因为大多数消瘦者脾胃功能多半不好,从而导致了食欲不振,消化吸收功能不良,所以吃再多东西身体也不长肉。而中医认为人体的气血是由脾胃将食物转化而来,故脾胃乃后天之本。然而生活中的饮食不节、过食肥腻、忧思过度、偏食偏嗜、饥饱不均等都可能伤及脾胃。此外,在调理脾胃的同时,必须避免摄取有损脾胃功能的酸冷食物、难消化的高纤蔬菜、以及高油脂食物都不宜多吃!可以补脾健胃的食物像莲子、山药、扁豆、紫米、红枣、猪肚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食物是四神猪肚、山药排骨等。”
当然了,要胖还不仅仅调节脾胃功能这么简单,只是调节脾胃功能是最重要最困难的一个环节,接下来的如三餐定时,合理分配三餐的摄取比例;适当增加摄入的脂肪量和多摄入矿物质〔锌〕;充足的运动;正常的睡眠等都容易做到。
听了老板的为胖之道,我甚是叹服不已!便问他:“大叔!你这中医知识是哪儿学的”
老板一听我问这个幼稚的问题,便蹬了蹬我说:“能哪儿学呀不就和你们大学生读书一样,也都得从书本上学吗不过你是在课堂里学知识,我是自个儿学的。”
其实,我想问的是老板哪儿上的学,有没有上过中医学院之类的学校,没想到,他不问自说了,我也没再纠辩。
老板又倒了一杯酒喝完后,问我现在年轻人喝酒除划拳外,还有什么喝酒的新鲜游戏,让我说与他,并教他。我随便列举了几个,同他演示了一番,他试过后甚是喜爱,就同我赌酒玩游戏,可新手就是新手,我一直照顾着他,他还是老输。这可能是他一心在酒而不在游戏的缘故吧!我也几次三番力劝他少喝点酒,可他有股黄忠六十而不闲老的犟劲儿,输了酒就直接一饮而尽,而每多输一次,赌酒的分量更多了,搞得我不得不故意输他几次,才算平息了他的一些怨气。
从喝酒中我了解到老板,曾膝下有一子,但英年早逝,现今只剩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伴儿和读中学的孙子同他生活,他也是农民出生,一无所长,仅会半路学到的炒菜手艺,就勉强加入厨师行列。他唯一的理想就是让他的孙子也能够像我一样上大学,好让他能够光宗耀主,改变命运。不过,从老板口中我也得知,他对当下的大学生如我之流成双成对出入校园校外表示愤怒和怨言,他认为这样的行为是耽误学业和道德败怪的,他甚至认为大学生抽烟是流氓行径。因此,我调侃他说:“你老反对诸如谈恋爱抽烟我都入行了,该怎么办”
“这些行为务必要改掉!”他蔑视着我说。
“烟能戒掉,女人能戒吗”冲舟又逗戏他说。
“不戒也得戒!”
“我女朋友那么漂亮我能戒掉吗”
逗得大叔说我将来肯定是怕婆娘的男人,我说他是老顽童。说真的,和老板喝酒,并喝如此尽兴,是我头一遭。我不知道今晚为何同他喝酒又怎么那么慷慨就答应了同他喝酒而他又为何请我喝酒或我又为何跑到他的餐店吃饭我在他的餐店又为何碰到黄石那几个混混如此等等,如果冥冥之中有缘分,那么老板和我也算一个吧!虽然他比我年纪长很多,甚至当我爷爷也不在话下,可他性格与我相仿,同为性情中人,又都嗜酒,所以我俩就厮混在一起了,能说说笑笑,能畅怀心情。今晚喝酒最让我奇怪的是老板明明因那帮人宰了自己一顿而耿耿于怀,但同我喝酒时,他一字未提那几个人那件事,而是同我谈人情谈人生谈政治谈家庭谈事业谈医学谈喝酒,这真让我佩服。或许这就是他的境界,被人被事伤了,就不永远停留在事情和人当中,而是设法摆脱它,不要它活在记忆里。他懂得生活是用永久删除键清除那些残留在大脑中损人健康的不愉快的人和事,用回车键保存那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人和事,不用返回键寻找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人就是简简单单的活在人中,清清白白的活在事中。
我以为自己的酒量很好,可在老板喝的多我喝的少的情况下,我还是比他先有些醉意。我为了信守萧娟临走之前说与我的承诺,就决定不在喝了,老板就嘲笑我没男人风骨,我又坚持着同他豪饮了一番。
终于,萧娟给我打来电话了,而我已经醉意满怀,有些不成行走了。但鉴于萧娟说她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我还是坚持站起,并向老板许诺,改天请他也喝酒,老板也承诺一定奉陪。
离开老板的餐馆,走到路上,从灯光处,我又一次看到老板店门头招牌上那三个“好大叔”字样。不过,这次看到这三个字同我刚入店时看到它们相比,这次无意间增添了好多温馨、善意、舒适。
看完后,我不停地嘟哝着“好大叔”三个字,走着走着,一脚便栽倒了。
拾起来后,我清醒多了,并言不由衷地笑了,觉着这“好大叔”是个屁,默念它竟然把我给念倒了,可见这就是晦气。虽然我一路来是站立不稳,但我还是硬坚持走到图书馆门口。
走到图书馆后,我发现萧娟站在一旁,并抱着一沓书,显得很吃力。走近她,我本能地索要她抱的书。可此语一出,萧娟就大发雷霆地说:“冲舟!我临走时,让你许的诺,难道你忘了吗”
我极力让自己站稳,并傻笑着说:“娟!我一个字也没忘,不信你试一试。”
“没忘!你怎么这个样儿呀”萧娟有些感伤地说
我更靠近了萧娟,并保持身体的平衡,以防倒在了她怀里,又说:“娟,今晚我很高兴同那位大叔喝酒!但我发誓,我没醉,这,你一定要相信我呀!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萧娟见我要发誓,便说:“谁叫你发誓,没醉最好!”
看萧娟脸色转好了,我心里也高兴了。可风这位不速之客,打从我眼前一过,就让我顿觉晕晕糊糊起来,紧接着,就想呕吐,但萧娟还在我面前,我就硬支撑着,没吐出来。
我和萧娟走在校园的人行道上,萧娟是直直地走,而我时而并排同她一道,时而垂在了她后头,时而又超越了她走在了前头。总之,如果把我同萧娟这会子的行路用经济学上的一个经典比喻加以形象,那么萧娟是价值,而我则是围绕价值上下波动的价格。
萧娟看我如此走路,知道我还是有些醉了,就有意靠近我,并搀扶我的意思。虽然我走路颠簸不堪,一轻一重地乱踏,但我心里清楚,萧娟此刻正怀里抱了一大沓我跟她的书,根本不好搀扶我,所以我也故意避开她。可我越是避,她就越要靠近我。就这样,在人群的挤嚷中,我走完了从图书馆到宿舍楼之间的这段距离,完成了我这学期第一次陪同萧娟在自修室上晚自习的任务。
走到我们宿舍楼跟前,蔡膨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赶紧上他的店帮忙,可我醉成这样,唯一想做的是赶紧进入睡眠,而不是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