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考试,就抄袭,知道后果吗”
我没有回答班主任,脸上依然显现出刚才的那股愤怒状。
班主任看我无心与她对话,就说了句“今年的考试不比往年,我们新上任的钱院长抓得严,所以下一堂考试要注意了!”的警告话,就走了。
班主任走后,袁童来到我跟前说:“看来,这学期我们学院的考试着实抓得严啊!”
“严个毛!!!诺大一个教室的学生都在抄袭,却只逮住我们两个,想杀一警个百,立个威信,真他妈想不通,还严!”
“真想不通个啥!只怪我们俩运气差,走悖字儿。”
“你信教的”
“不信!”
“那你信啥”
“我信上帝!”
“上帝个毛!我问你信教育吗”
“这个吗,怎能不信?”
“那你说说为啥信”
“就为教育能改变人的命运,知识能熏陶人的价值。”
“那你说说,素有讲师职称的狄宥老师,我们被他所熏陶的价值?”
“人家是大学的讲师了。”
“这个我知道呀!”
“那你还问什么”
“难道就凭他这点修为,涵养,配成为一名传道解惑的大学讲师?”
“怎么不能人家刚才不是好好的还在教室当监考吗”
“监考?!我想,论及监考,随便哪一条大街上,只要是活着的人,都拥有监考的本事。何况他一个深受多年教育的人,如果监考成了他唯一的本事,那就真成了教育的一大悲哀。”
“那你想要求他拥有什么本事?”
“我不要求他具备如李大本事那样能善打鬼子的打仗本事,但他必须具备为人师表的本事。”
“事实本就如此。”
“如此正是因为如此的如此简单,我们都被蒙混了一个学期。你看看我们这一学期的授课老师,大多不来。来的,也就是让我们同步着课本同步着电脑屏幕,做着照猫画虎式的事;不来的,表象是到处宣扬教授的某种伟大思想,为学生树立伟大的精神支柱,实则行那点钱欲熏心的贪婪。再看看我们的狄宥讲师,虽然我俩有错在先,但被他那般恶语相击!我真有点相信,教育的力量好像就是训斥的杰作!”
“教育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坏,否则你来大学做什么来”
“于教育,我是不敢有丝毫否定的,可教育的人就别当别论了。”
我和袁童正谈着,顾国跑来,老远地高喊道:“两个二球!我还以为上哪儿了,却在这儿杵着。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当顾国走近我俩时,袁童叫他说话低声些,顾国便生气地说:“他妈的,我既没有偷也不曾抢,有什么可鬼鬼祟祟的,难道说句话也被限制着
看顾国如此说来,我心里不觉对他有几分敬意,便抬头仔细打量他,看他真有什么与众不同。没想到,他艺术家的长头发上、眉毛间、羽绒服的帽子中,全堆满了雪,我笑着说:“今儿的小蝈童鞋,完全可以胜任雪山飞侠咯!”
“去你个球!雪下的这么大,老子整个校园的寻你俩,才把我的这身昂贵羽绒服被雪堆了,长发被雪融了,眉毛也被雪染了,这会子,你倒笑话起我来!”
“本来是吗!今儿,你整一个人,其精气神儿,真有俊逸沧然的感觉,似有万种风情的气质。不是雪山飞侠,难道是雪山嫖客吗”
“你这二球!也算是受了大半年高等教育了,怎么一天不讲点文明话,净说些脏话,成何体统?”
“去去去!你也猪八戒照镜子,不曾看看自己,左一声‘二球’,右一声‘二球’的,还让别人文明点,素质些,真‘褥子’不可教也”
“不要在我面前‘知乎者也’‘诗云子曰’的,我最烦文绉绉的人。”
“没有呀!我讲此‘褥子’而非彼‘孺子’,难道你听力差错了吗”
“去死吧!最好不要在我这里同声字,同假字了。本人普通话不标准,古文不在行,所以断绝与你谈论这些。”
“好好好,施主!在下听从便是了。”
经过我这般地胡搅蛮缠,把顾国给气晕了,他挥起拳头欲要打我。
情急之下,我往大厅的那扇玻璃门跑。谁知,我被滑得不可开交的大理石地板,斜撂了个人仰马翻,正好一头撞在了正下楼的狄宥身上,把他给撞得不知退后了多少步。
当他保持身体的平衡后,一看是我,袁童以及顾国,便以为是我们合谋整他,就开口大骂道:“怎么像个畜生,难道眼睛被狗吃了?”
我听了这话,见他也没被我撞得多么严重,便把刚才受的恼火加在一起,也还口大骂道:“狄老师,你以为你是狄仁杰,我看你当球了老师了,以为自己是谁”
站在旁边的袁童见我出口骂老师,生怕把事情闹大,就不停地拉扯劝我。而我概知,在我们学院的大楼里,明目张胆地同老师这般野蛮式地争吵,最终得不偿失的肯定是自己,所以,我虽嘴里得理不饶人的大声谩骂着,但心里未免有几分惧意。
然而,狄宥见我被袁童和顾国劝解着,我的谩骂有所收敛了,以为我真得很怕他,便越发口无遮拦起来。见他这般瞪鼻子上脸,我也毫无顾忌了,干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想着,既然惹了金刚钻的狄宥,我也就只能揽起这份瓷器的勾当,也越发不可理喻起来。
就这样,堂堂一名讲师,同我一名大一的学生上演了一场触目惊心的乡野村妇式的骂战,惹得整个大厅都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而这群围观的学生中,有的用极其毒辣的眼光在秒杀我,以为我这个当学生的人,竟如此不尊师长;有的用十分犀利的视线瞄准着狄宥,以为这位老师是如此地没有修养,同我这等人一般撒野;更有的像微博里的僵尸粉,根本就是一个人群数量的角色,只身扮演了徒劳增加吵闹人气的象征。更可恨的是,如同越畅销的东西越购买的人多,我与狄宥的争执越僵持不下,围观的学生就越多。
面对此情此景,狄宥开始有几分松动了,言语上分明有与我讲道理的成分了。况且,彼时又有一帮火上浇油的学生,在人群背后,不停地起哄呐喊,似有把我轰到狄宥跟前,将他直接粉碎的架势。加之,他跟前全然没有帮腔的人,而我旁边,至少有袁童和顾国。所以,从整个吵架的气势和立场来讲,他明显是孤立无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