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飞汉直白道:“我妈身上患了皮肤疾病,我顺便背她来天露山治疗的。”
李英:“能儿说天露山上草药多,水又好,来这里浸泡会医好我身上的瘙痒症。”
石敢当此时有所明白:“天露山的水确实不凡,有如观世音洒下的天露一般。所以不少人慕名前来。你们打算上山后在哪位亲戚朋友家落脚呢?”
石飞汉直言道:“我们在山上并无亲朋戚友,一切随缘吧。我与母亲上了山后才说吧。”
石敢当听声辨音,有所领悟:“啊,原来你们这次出来是没有投宿地点的。”
石飞汉咧嘴笑了起来,一副乐观的神态:“我们在山林中、岩洞里也就生活惯了,天露山上有溪水可以喝,有野果可以充饥。世间上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
石敢当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恩人,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们家留宿一段日子,我再替你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来藏身吧。”
石飞汉摆了摆手推辞:“不必客气了。”
石敢当:“为什么?”
石飞汉:“我不想给你们家添上麻烦。”
听到石飞汉这样回答,石敢当的眉毛往上挑起,脸往下一沉,不高兴地:“哟,如此说来,你是把我石敢当看偏了。你今天对我是救命之恩,这可是大如天呀。如果我不报答你,我是会遭到天谴雷劈的呀!”
石飞汉还在沉吟:“这……”
石敢当见石飞汉这副表情,知道他动心了,便想出一个理由:“刚才你处理毒蛇咬过的伤口如此老到,我希望你能住在我家,再采些山草药给我医治,让我早日痊愈康复。”
石敢当这一招真灵,石飞汉再也没话可以推搪了。他征求李英的意见:“妈,您认为该怎么办呢?”
李英:“这一回你来作主。”
石飞汉想了想,向石敢当说:“既然你这么盛情相邀,那么,我只能照你的话去办了。”
“好呀,我们这就上山去。”石敢当说完,双手按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但他刚迈出了一步,就觉得痛楚钻心,双脚发软,无法再行支持,身子晃悠了几下,如风吹柳枝般往旁边一歪。
幸而石飞汉手急眼快,一把将他扶住,不然他便会倒在地下。
石飞汉道:“看来,你现在还不能够行走。”
石敢当悻悻地捶打着右脚:“唉,你呀,真是不争气。”拔出腰间的竹杆烟斗,吸了几口大烟。
石飞汉看着石敢当那尚在红肿的右脚,知道他如果再强行走动,那伤口肯定会有大量的血涌出来,不禁犯起愁来:“那该怎么办呢?”
大家踌躇了好一会,坐在一旁的李英突然发声:“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石飞汉和石敢当不约而同地问:“有什么办法?”
李英伸手指着石敢当:“汉儿,你就背他上山吧。”
石飞汉知道不可能同时背着两个大人上山的,问道:“我若然背他上山,妈,您呢?您的脚也崴着,行走不便哩。”
“我的脚只不过是崴着,比起他被毒蛇咬伤可轻多了。”李英指着石敢当,“汉儿,你去那边折一根树枝给我当作拐杖用,我还是可以拄着行走的。”
事到如今,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母亲这样走,肯定要捱不少苦,石飞汉听后犹豫不决:“这……这……”
石敢当觉得这样做实在过意不去,摆着手:“伯母,可不能因我而为难您老人家的。”
李英故意把脸一沉,“我也是乡下人,今生今世,什么的苦我都挨过,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你也别再推搪了。再说,我们住到你家中是会给你增添不少麻烦的。”
石飞汉趋步走上前去,关心地:“妈,您真的行吗?”
李英把嘴一噘,装得不高兴:“咳,你还在小看你妈我?还不快去给我弄根拐杖来?”
“妈,我听您的。”石飞汉说完,举目四望,然后走到那边的松树下,砍了一根粗树枝,削去了枝丫,递给李英做拐杖。
李英接过这拐杖,拄着试着走了几步,虽然步履维艰,但总算能够走动。她脸带傲色地对石飞汉说:“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现在不是可以行走了吗?!”
石飞汉还想到了什么,向石敢当道:“待我再去采摘一些蛇舌草,带回山上今晚煲水给你喝,这样就会尽快消解你身上残留下来的蛇毒。”
石敢当感激地:“阿汉,你为人处事,真是想得十分周到。”
石飞汉到那边采摘到一大摞治蛇的山草药,又替石敢当捡好了散落的弓箭和其它物件,再蹲了下来,弯下腰,让石敢当趴在自己的背后。
石敢当面对弯着腰的石飞汉,还在犹豫不决。
石飞汉:“来吧,趁早回家去,说不定你家里的人正盼着你回去哩。”
“好吧,”石敢当只好把竹杆烟斗插回腰间,趴到石飞汉的后背上,低头朝着那只猎狗喝了一声,“阿旺,你跟着我们走!”
猎狗阿旺听到主人吩咐后,昂起脑袋,“汪、汪、汪”地叫了三声作回应。
李英见这猎狗肚子鼓胀胀的,问石敢当:“这猎狗是不是有了身孕?”
石敢当回答说:“是呀,过几天阿汪就要临盆生小狗了。我不让它跟来,但它还是偷偷地跟在我后面,真没它办法的。”
石飞汉:“它如此关心主人你的命运,真是天赐良犬呀!”
石敢当:“这也是。”
石飞汉弯着腰,待石敢当趴在他的背后,再挺直身子站起来。
石敢当不同于李氏,也是一位壮汉,沉得很。石飞汉咬着牙关,往上一用力,站了起来,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朝天露山上走去。
猎狗摇着尾巴,跟随着石敢当的身后往前走。
李英则拄着拐杖,艰难地朝山上进发。每前进一步,她都觉得步履如有干斤重,但她默默地咬着牙关忍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