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已是满头大汗的石二妹点了点头。
“一、二、三,一、二、三……”陆婶加大声音在叫,石二妹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关,用力地憋,想用气将在肚里的婴孩往外挤。
里间妻子的呻吟声不绝,石德天的心像放在油锅里面受煎熬着。
在外间的石德天的心也跟随着叫声、呻吟声不断地揪动着。
石婶扭尽六壬,石二妹在里间床上辗转呻吟,但肚子里的婴儿却老不肯出来。
听到妻子呻吟声时高时低,石德天在厅里踯躅徘徊,心焦如焚。
石婶从里屋走了出来,用衣袖拭擦着额角黄豆般的汗,一脸的无奈,眼波带着几分的绝望:“石校长,看来事情不好办呀!”
石德天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你的意思是——”
石婶征询道:“你是打算要妻子,还是要孩子”
石德天口气坚决:“我当然是妻子孩子两样都要。”
石婶脸有难色:“常言道,鱼和熊掌难以兼得。看来你只能选择一样了,要么保住你妻子的性命,要么只留下孩子。”
“这……”石德天的眉头锁起,苦着脸,终于,叹了口气,作出了痛苦的抉择,“如果的确两样不可兼得,就希望你尽一切办法,先保住我老婆的性命吧。至于孩子,只能顺其自然了。”
“那我再尽力吧。”石婶说罢又返回了里间。
而此时,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天地一片混沌,再加上浓重的晨雾塞满了所有的空间,使人感到沉重、压抑、莫名其妙的烦乱。屋外,那一列黑糊糊的山脉,犹如僵死的龙蛇,匍匐在原野……
天快亮时,忽然,一只飞禽自天而降,停落在这间青砖瓦屋屋脊顶上,“吱吱”叫了几声便向北飞去。
飞禽的叫声引得屋内那只报晓公鸡也跟着啼鸣起来这时,从里室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划破晴天的霹雳,震动山野的夜空,震颤着整个世界。
随之,一道红光从里屋飞腾而起,透过窗棂,冲上浩瀚迷茫的天穹,将附近映照得一片通红,随后,引来了彩瑞千条。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如穿云裂石、振聋发聩,全国赫赫有名的石氏模式创建者呱呱坠地了(此乃后话)。伴随着这新生命的诞生,似乎有飘飘渺渺的仙乐,从高邈的天宇徐徐而降,好像是充满慈爱的纤指,轻轻抚摸沉睡的山川草木。仿佛为了回应那美妙的天籁,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宛若梦的思绪,从这间群山环抱的草屋中缓缓散发出来,在天地间传播……
于是,清风徐来,浓雾为之消散。大地清新如洗,一轮红日冉冉从东方升起。山谷里,小溪旁,生机勃勃,杨柳婆娑,野花盛开,连那一列宛若巨龙蜿蜒的山脉也活了起来,显露出高耸挺拔的雄姿……
这一天,是公元1978年12月18日。这一天,是石德天被打成右派分子遣返回乡实行劳动改造后喜得贵子,恰好三个春秋——整整一百零八天,这一天,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一个承载历史和现实的日子——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在北京举行。全会作出了实行改革开放的新决策,启动了农村改革的新进程。
再说接生婆石婶从里屋走了出来,石德天急步上前:“石婶,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