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格局，原本是突厥、柔然和回纥三足鼎立。柔然和回纥的结亲，无疑打破了漠北原有的平衡。瓦恩急着拿下离国北境，就是想在柔然和回纥共同举兵之前，借离国的城池积攒够自己对抗他们的资本。

突厥一开始进攻便能连下数城，除离国准备不足外，突厥军中有深谙领兵之法的将才也是原因之一。若瓦恩被杀，突厥士兵可能会士气低落，但更可能被激发出复仇的怒火，再加上优秀的指挥，与这样的军队作战，胜少败多。不仅如此，瓦恩的儿子年纪尚小，不能管事，周围又有几个叔伯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瓦恩一死，突厥内部必然大乱。而这样，突厥对于柔然和回纥的牵制就不在了。柔然和回纥和谈完毕后，完全可以先举兵进攻离国，即使失败，也可以再回去收拾突厥的烂摊子。而离国将面临的，则是在击退突厥之后，又一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硬战……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以前都不出兵漠北，就放着他们三个在那打打杀杀。如果什么时候他们不想打了，我们还得派个人去挑拨一下。懂了？”沈长陵说完一大段话，只觉口干舌燥，想喝口茶润润喉，茶杯却被人从手中夺走。

沈长风把茶杯放到一旁：“这是我的杯子，要喝茶自己拿个新的倒。”说完继续看远处的花丛。

沈长陵发誓他从皇兄眼里看到了一丝嫌弃。

“切，谁爱用你的杯子。”他忿忿不平地拿过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烨承琢磨了一会儿，大抵是理解了太子之前的决定。“那……”他追问道，“太子殿下之后有何打算？”

“之后？那当然是……暗渡陈仓啦。”

“暗渡陈仓？”

“皇兄不是向突厥那边要了个瓦恩的私生子当质子么？让那质子成为我们这边的人。到时候把他放回去掌权，再帮他灭掉柔然和回纥。这样一来，漠北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沈长风一直在看风景，并未插嘴两人的谈话，似是默认沈长陵的说法。

“那要如何保证，那质子是我们的人？”若那质子背叛，他们岂不是亲手扶植了一个强敌。

“嘛……那就看质子他自己咯。他要么长成我们的人，要不……”

“闭嘴。”沈长风忽然开口打断他们。

林烨承正疑惑，却看见沈长陵一脸了然地看向他身后。回头，太子妃正向畅清亭走来。

顾晓本只是想让半夏带她逛逛东宫，熟悉一下这个她未来十几年要生活的地方。却没想到东宫的园子里藏了那么多奇花异草，她一路走走停停，竟从巳时逛到了申时。

顾晓从一株菱花晓翠前起身，伸了个懒腰，腿有些发软。半夏发现她有些疲惫的神色，体贴地过来搀住她，指指湖心的亭子，建议道：“娘娘逛园子逛那么久，怕是有些累了，不如去那畅清亭休息会儿？”

顾晓被她那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乏了。于是一主一仆便往那儿走去。走近畅清亭，顾晓才发现亭子里已坐了三人，是太子殿下和林将军他们。她有些犹豫道：“我们这么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太子殿下议事？”

“娘娘不必担心，殿下但凡有机密的事，都是在书房与各位大人商谈的。此番在畅清亭，周边也没什么守卫，想来也只是与大人们在那品品茶罢了。”半夏安抚她。“娘娘若还不放心，就在这站会儿，等半夏去通报一声？”

“罢了。”顾晓止住侍女，“我也只是过去讨口水喝，应该无碍。”

她定定神，往畅清亭走去。

三人此时正在亭里品茶闲聊，看到她来，林烨承和沈长陵纷纷起身行礼。

“太子妃娘娘。”“皇嫂。”

她也一一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