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醒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惊得立马从床上坐起,叫人喊青衣和辛夷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青衣一进门,她便着急问道。
“回娘娘,现在辰时三刻。”青衣不慌不忙地回答。
顾晓立刻翻身下床,示意辛夷帮她更衣。
“为何卯时不来叫我?”她有些气恼。按照礼节,她应当今早与太子一起进宫奉茶。可现在已过辰时,早就误了时辰。
“回娘娘,太子殿下今早嘱咐我们不要叫娘娘起床。殿下说,您昨晚累坏了。”青衣说到最后,忍不住用袖子掩了掩上扬的嘴角。
顾晓想起昨晚的事,脸霎时涨得通红。她昨天明明只是跟太子出去觅了个食,回来之后居然就意乱情迷地把自己送了出去。顾晓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床铺,皱巴巴的床单无言述说着昨晚的战况激烈。沈长风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晓晓……嗯……放松点,晓晓……”
不行不能再想了!顾晓羞愤地撇过头。自己这个两世加起来活了快四十岁的老女人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然而辛夷并未注意到自己主子的异样,还在好奇地追问:“青衣姐姐你在笑什么,为什么娘娘昨晚会累,因为婚礼吗?”辛夷小她两岁,对于男女之事还知之甚少。
顾晓觉得自己的脸颊恐怕已经烫到可以煎鸡蛋了。青衣也总算停止看笑话,帮她解围:“娘娘昨天婚礼太累了,晚上也没睡好,殿下这是心疼娘娘呢。”辛夷张嘴还想再问,却被青衣打断:“娘娘,太子殿下说我们到这东宫人生地不熟,怕我们服侍娘娘不周到,就指了两个丫鬟给娘娘。她们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可要唤她们进来?”
顾晓自然乐意转移话题,于是连忙让青衣把人带进来。
沈长风此时正与林烨承在畅清亭中饮茶,一边说起突厥使臣来朝的事。
“殿下觉得,此番突厥来访是何居心?”林烨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扰乱离国边境数十年之久的突厥之患,居然就要在他们手中这样结束。
“使臣来访,自然是来议和。”沈长风抿一口茶。今年信阳的毛尖不错,可以往晓晓房中多送点。
“可是殿下……”林烨承皱眉,他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离国北境地处戈壁沙漠。边关外的部落以游牧为生,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而每每邻近秋冬,粮草缺乏,游牧部落就会入侵北境,劫掠城池,以获取需要的物资。这些部落中比较强大的有三个:柔然、突厥和回纥。离国地处中原,论骑兵作战,比不过这些马背上长大的牧民。且这些蛮人每次入侵只为劫掠,抢完东西就跑,边关的将领也很难发挥他们排兵布阵的优势。所以数十年来尽管离国不堪其扰,也只能采取以守为攻的策略。
然而五年前,突厥突然在边关外集结重兵,向离国宣战,并一连攻下四五座城池,北境陷入兵荒马乱之中。离国反击收复失地,但突厥那边也有用兵的高人,你来我往,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五年。
三月前,他们得到情报:突厥首领瓦恩到前线慰问将士。于是,祁王爷顾安辙率部众在前线牵引突厥大军的注意,太子沈长风领三千轻骑直捣瓦恩落脚的城池和林,再加上城里的暗线里应外合,不出两日,和林城破,瓦恩被俘,离国大胜。
当时城内情况平稳,突厥大军因首领被俘正士气低落。他们这些部下都认为应该处决瓦恩,然后乘胜追击,与祁王爷合兵夹击突厥。可太子最后却放了瓦恩,只拿了封降书就班师回朝了。
虽然回来几月后,突厥的确按约定派来了使臣。但他总觉得突厥此举不过是缓兵之计,他担心……
“你担心我那时是把瓦恩放虎归山了,对吧?”沈长风笑得云淡风轻。“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烨承,你脸上藏不住话。”
“还请殿下指教。”林烨承知道自己多虑了。他能想到的事,太子怎会想不到?
“烨承,你觉得五年前突厥为什么突然要进攻离国?”沈长风的视线忽然移向了荷塘对面的花丛。林烨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站着一名盛装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们的脸。他不解殿下这是何意。
“你看那当然看不出什么来,那是我皇嫂,我皇兄在看她。”沈长陵已经彻底对他无奈了。这个林将军,平时听说他在战场上谋略过人、屡建奇功,怎么谈起朝堂之事,还不如范旭那个呆子。“五年前,柔然的大公主和回纥的二王子结亲了。”他忍不住出言提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