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氏缓缓阖上眼:“她还是怨我,”往日温柔的面孔只剩下愧疚,“怨我将她留在了枷锁中,做一只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没有的金丝雀。”
洛无亓否认:“她给你这方帕子,并非是怪你怨你。”
杨文氏眼中流出了一丝希望。
洛无亓从容自若,仿佛并没有作为被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的觉悟,语气清淡地宛若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的意思是,她与那时一样快乐。”
杨文氏想起了那时。
两个未出阁的姑娘,每日凑在一起跟着嬷嬷学习礼仪,一颦一笑皆有无数约束。
她们不愿学习那些繁文缛节,每日商讨装病的新法子,却每每被嬷嬷识破,然后便是好一通的惩罚。
她们欢笑,期待,无忧无虑,一起在绣花时谈论未来的夫君。女子脸上带着憧憬,兴冲冲地描述着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定要是天下第一俊朗,高大的人中龙凤。
她却犹疑:“你我生于世家,姻缘不过是用来维系感情的利器罢了,由不得你我。”
女子性格跳脱,听闻她这样规矩的话不免翻了个白眼:“由不得?人定胜天!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通通都是屁话。”
少女时的杨文氏赶紧捂住女子的嘴巴:“不可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若教嬷嬷听见,你又要被罚抄《女诫》了。”
女子笑嘻嘻地放下绣活,去挽她的胳臂撒娇:“楠柳,你最好了,每次抄本子就数你的字模仿的最像。要不……要不日后你就嫁给我,我赚钱养家,你就在家帮我抄《女诫》,如何?”
楠柳娇嗔:“说什么浑话,哪有女子同结连理……”
杨文氏紧紧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她睁开眼睛看向洛无亓:“她如今如何了?是否还安好?”
洛无亓:“一切安好。”
杨文氏牵起一抹牵强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我定会尽我所能护你。”她看向侯爷,征询似的:“是不是?”
侯爷沉默了一瞬,道:“是。”
她柔柔地笑了,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帕子。
“楠柳,我最讨厌学这些女红了,你帮我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