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着眉头,孟轲怀疑的侧目。
舒了口气,明秀秀跟着侧目。
街边,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做着不可告人活动的狗:“……”
面色涨红,紧张感再次袭来,明秀秀连连摆手,“我……我不是再看那个,我……我……”瞥见一侧恢宏的楼宇,看到两个漆柱上挂着的木质对联,心中大喜,“我……我是在看对联呢!“
这一次孟轲只是垂眸,理了理袖口,“正经人家的姑娘还是莫要看这些的好,虽然只是看着那些,无从论对与错,但人言可畏,既然生而为人,任何人任何事的行为要考虑当下环境。”
明秀秀听的云里雾里,但心中却习惯性的暗自为自家夫君骄傲,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孟轲蹙眉,不欲再与这莫名出现的女子多做纠缠,转身便要离开,然而复又顿足,说完刚刚没有说完的话,“不过,除非有能力重新定义一件事的对与错。”
什么对与错的,看着自家夫君离去的背影,明秀秀狐疑的看向那木质对联,枣色的木质,深黑的墨,大大方方的题着字——千娇百媚春魂乱,三峰两合骨霄融。
明秀秀不识得多少字,勉勉强强认出了个‘千’字,但不妨她理解了为什么自家夫君刚刚说的那句“正经姑娘还是莫看这些的好。”
坦胸露乳的三五女子簇拥着肥头大耳的男子银铃般笑着走入楼宇内,红绿灯火刺的眼睛疼,没见过世面的明秀秀大惊,忙向前跑去。
远离了那烟花之地,明秀秀面红耳赤的依旧跟着自家夫君身后,像个乖巧柔顺的小尾巴,不是明秀秀不想离开,实在与夫君在一起,有了自己的家的记忆太过美好,即便他现在不识得她,她对他仍旧心存依恋,想再多看看他,况且……
明秀秀咬了咬唇,况且,刚刚她家夫君整理衣袖时她看见了,她家夫君的袍子坏了,想那北地那么远,他现下面色本就不好,若是拮据着,路上短衣少食本就羸弱的身子哪里受得住,攥着用许多碎银子攒起来的一大块银锭子,明秀秀快走两步。
船家看上来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伸出手将人扶上船,船摇摇摆摆,孟轲身形也有些摇晃。
跑到码头的石阶上,明秀秀还有些喘息,但立刻双目瞪圆,学着刚刚那翠衣丫鬟的模样双手叉腰,恶狠狠的开口:“你这个死……坏书生,哼!竟敢嘲讽本……本小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我打死……晕你!”
似是气急,明秀秀来回叫骂,说到气愤之处扔出手中的东西,码头上因着她喊叫,人越聚越多,心中突然有些害怕,扔了东西明秀秀转身就跑。
并不灵巧的人第一次跑的这么灵巧,跑的太快,明秀秀甚至没看到那扔出去的东西虽然落到了船上却也砸到了孟轲的额角。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在府中蛮横惯了跑到这里撒野叫骂,完全没个女子的模样。”
“真真丢人,老汉我这样的人都知道尊重读书人,她一个女子对读书人竟如此无礼,公子这钱你留着,全当她撒泼伤了你的补偿。”
按着额角,孟轲蹙眉看着那银锭子,随即看向那早已没了粉裙女子的码头。
船开了,灯火悬挂时,街市拥挤时,船已经离了岸很远了,依旧站在甲板上,孟轲看着那已经成了一条线的码头,脑中第一次不是诗文辞赋、国家大事,而是……
她打人倒是真的很准。
轻哼着前世与夫君一起居住过得北地小曲,明秀秀轻摇摆着头走进小巷口,她心情很好,今日她没有想到夫君会与她说话,可不但说了,还是夫君主动与她说的,虽然没有听懂,可好似听了他的声音,她又有了无限的力量,她会忍下所有的委屈,成为沈缜的通房,讨好他,让他像上一世一般赏赐给她一个民籍,许她离府,然后她便能堂堂正正的回到自家夫君身边,他们会在一起,她会为他洗手作羹,生儿育女,他会疼护她爱护她,考取功名实现他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