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刚要回屋,却又见着大青又摇摇晃晃的走回来,苏幕遮又推住他,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青又从那酒箱中抬起头来,对着苏幕遮说到:“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最后一个问题,离恨山在那里啊?”
苏幕遮扶额,对着大青说到:“往东,你往东走就是,那边有一块写着‘离恨天’的大石头的地方,就是离恨山。”
“哦哦,好的。”大青搬着酒箱又往外走,苏幕遮确认他走远了,才呼出一口气,去拎景瑜一起出门。
且说,倾落这边,让月池和花旦在山崖上等着鲲鹏来接,自己又跑去寻酒去了。
自那日与景瑜分别之后,她发现格外不喜欢神思清醒的时候,她本是不喜欢喝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那般,只喜欢微醺,去品尝酒的美味,可是这两日她却发现一旦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心头是那般的疼痛,因此也只得多喝些酒,去压制心中的痛楚。
当她正抱着一坛子酒,在云彩上喝着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奔着她来了,她此时有几分醉意,却也辨认了出来,那是大青。
大青抬着一箱的酒,在这边等啊等啊,终于看见了一朵七彩色的云彩,想来便是他家的落落神君了,赶紧扑了过来。
倾落看见大青,不由得问道,“你怎么来了?”
大青挠挠头,也不知道这应该从哪段开始说,最后只憋出来了几个字:“给神君你送酒来了。”
倾落掀开那箱子,果然是一坛一坛的美酒,隔着箱子,都能有阵阵桃花香气飘散出来,果然是上等的桃花酿。
倾落掀了一坛酒的盖子,兜头就喝,说是喝,倒不如说是灌……
大青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倾落一坛一坛的喝,看她已经喝了不少了,才说道:“神君,要不还是不喝了,咱们回家吧。”
倾落醉眼迷离,不由得问道:“回家?家在哪里?”
大青看着倾落认真的说:“落落神君,你不是喝傻了吧,当然是回碧落黄泉啦,那里是你的家啊。”
倾落低头看着酒,又道:“他曾说要给我一个家,要日日做我喜欢吃的南瓜糕给我吃……”
大青想了一想,看着倾落问道:“落落神君,你是不是很爱他啊?这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很伤情啊?”
倾落又饮了一口酒,说到:“我自从混迹到尘世间,便忘却了我自己,在他的灵魂里,才知我是谁。”
她又说到:“我从话本里听说:‘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他’,其实这是一种执着,是见性不分。”
“可谓是个,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似非因缘,与彼自然,获真实心,妙觉明性,缘明缘暗,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是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即一切法。”倾落摇着酒壶淡然的道。
大青倒是一脸迷惑,完全没听懂倾落在说什么。
他家神君不是缺根筋么?怎么又忽然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来?
倾落见他没有听懂,又说到:“这是一段佛经,大概意思是,以为见到的事物就是事物的本质,所以会产生执着,所执着的得不到,就会产生烦恼,烦恼便会起祸乱,造业障,便会经轮回,渡生死。因此最大的执着是不执著,解脱既是如此,无需断绝执着,不遇事不叫解脱,但是遇了事,不要停留,不要沉迷,不要迷失。于无常中找到常乐,于无我中找到真我,心有所住,关注自己,对待任何事情都应如此。”
“神君啊,你真的……你真的是那个缺根筋的落落神君么?”大青这下倒是彻底目瞪口呆,被惊讶到了,他一直以为倾落缺根筋,因此大概是影响了智力,所以她才会那般行事自我又放纵,并且蛮横不讲道理。
但是现在细细的想上一想,她过的潇洒自在,完全是因为活开了、看开了,不去执着或者纠结很多东西,这样看起来,她似乎比那些神仙们都活的要开心些,敢爱敢恨,喜欢就抢,及时行乐,也格外的真实。
不像那些假装明白其实糊涂,或者不糊涂又装糊涂,懂装不懂的神仙那般让人看不懂,却看着极为油腻。
倾落微微一笑,又说了一句:“我从前忘记了很多事情,想必是太过执着了,即便是今时今日我也依旧执着着,放不下,想来我也是没有真正的做到师父所说的真正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