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有刚才昏昏欲睡的感觉,瞥见窗内景象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惊醒了。
对,他是被吓醒的,被某个煞神的身影面容吓醒的!
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被某个煞神的画像吓醒的!
他右眼皮跳了跳,被他一个巴掌摁住,他又用左眼去向窗内看去,这回瞧得清楚了,左眼皮也狂跳起来,他又伸了一个巴掌,把左眼也摁住,心中暗暗叹道,没这么倒霉吧!
待他双手指尖微微打开,想偷偷地朝那窗内再望去,却对上了大青的一张脸……
忽然一张脸挡在了面前,吓得他不由得从软垫上差点扑倒下来。
“你你你……你干嘛啊!吓死本神了!”苏幕遮不由得伸手,安抚了自己柔弱的小心脏。
大青倒是一脸迷茫,问道:“幕遮上神,你干嘛呢?”
苏幕遮为避免自己尴尬,甩了甩袖子,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晒月亮……”
大青更是一脸黑线的,抬头看了一下头顶上那个闪着刺眼光芒的大太阳……
苏幕遮却不再看他,而是一扬手,忽的,屋内有一件什么东西,由窗口就飞到了他的手上。
他双手颤抖的展开画卷,不由得眉头深锁,似是有所思量的打量着画像中,那个笑的如花灿烂的红衫女子。
大青也不由得瞅了那画像一眼,倒是不由得一乐,说到:“这不是我们家落落神君么,这画的还不错,将我们家神君的音容笑貌风姿神态倒是都画出来了,回头要让落落神君好好赏赐一下”
忽的,他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又说了一句:“可是这是谁画的落落神君啊,我们神君现在不在景王府啊,这又是去了哪里了呢?”
倒是苏幕遮还是保持着握画的姿势未动,眉头似乎更加深重的皱着,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快步走到景瑜床前,盯着景瑜的面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将那画看了一眼。
一些蛛丝马迹在他的脑海之中,编制交错,似是要成一张大网,将涉及其中的人,都网络起来,命运的轨迹果然是一个都逃不掉的……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内心忽然得到舒缓,还是更加沉重了。
他想起前几日,到他府上来的司命星君,走的时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论命运,神、人、妖、魔,皆受命运的支配,命运不是风,会来回,命运如同天空大地,走到哪里都在命运之中,有时候觉得努力改变命运的命运,其实都是被命运写好的命运。”
或许兜兜转转这须臾千万年,命运的齿轮又转到一处,让曾经纠葛怨念的那些人,又要相遇了吧。
景瑜眼睛眨了眨,醒了过来,便见着两个陌生男子,立在他床前。
大青倒是也不去管苏幕遮的奇怪行径,见着景瑜醒来,很是开心,坐在他床边,扶着他喝下水,说到:“上神,你终于醒来了,担心死我了。”
景瑜声音有几分沙哑,道:“你为何叫我上神,而且我们似乎从前不曾见过啊……”
大青看着他又道:“上神,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千年前被你救下的那条碧鳞青蟒蛇啊,随后千年一直跟随您住在碧落黄泉水底的‘九灵神府’啊。”
大青看着一脸迷惑的景瑜,不由得又说到:“您忘了我,不会把自己也忘了吧!您可是九尾上神啊,本是那伽蓝神域座下青丘一族的族长,本尊是九尾灵狐呀,三千年前化作了九尾上神的呢,这些您都忘了么?”
景瑜听着他这般讲,心里却是疑惑不已,自己是这皇朝的景王爷,现在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纪,哪里能像他说的那般已经是活了千年万年的上神呢。
只是他忽然想到,他离开玉京山返回长安的时候,常年闭关的师尊,倒是找了他过去,对他说了一番话。
师尊讲的是“此番下山,必有一番大任等待着你,说是大任,却也是一场大劫,希望你不忘初心,恪守自己心中所坚持的信念便可。”
他问师尊是什么大的劫难,他有应该如何应对。
师尊却是笑了笑道:“随缘应物,无生无常,缘起性空!”
见他不甚明白,师尊捻了捻银白色的胡须,又对他道:“道经佛经当中都有许多清规戒律要人去严格遵守,可是你可知道面对世事清规戒律却也不是第一准则。”
师尊看向那苍山云海,声音似是自远方传来一般,“你便记得,处事处世皆应以心中无妄,但又心中快乐为准则,不是去断绝,不是不去触碰,而是不要过于沉迷和执着,偏空和偏有都是极端的,不遇事,不叫解脱,真正的解脱是去经历,去遇见,但是不迷失,因果相续,便因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