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在东园,众草没其姿,凝霜殄异类,卓然见高枝。
连林人不觉,独树众乃奇。提壶抚寒柯,远望时复为。
有诗《饮酒》但说,青翠的松树生长在东园里,荒草埋没了它的身姿,等到寒霜凝结的时候,其他植物都枯萎了,这才显现出它卓尔不群的高枝,在一片树林中人可能还不觉得,单独一棵树的时候人们才称奇。
提着酒壶抚弄寒冬中的树干,有时候又极目远眺。
才会发觉生活的世界就是梦幻一样,又何必被俗世的尘嚣羁绊住脚步呢。
可是一个“吾生梦幻间,何事绁尘羁。”
只是曾经经历过的真实,和现下所感知的虚幻,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呢?
景瑜脑海之中闪烁着无数的念头,不知这些日子,自己所经历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呢?
毕竟,身上的疼痛感觉这般的真实,但是脑海之中的那个红衣女子的音容笑貌又那么的虚幻……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睡了很久,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境之中,弥漫到天际的彼岸花,就在他身边徘徊飘动,久久不散。
而后,墨色覆盖了天空,像极了炼狱之地,蛮烟瘴雾之中夹杂着无尽的血腥气息,穷山漫野俱是皑皑白骨铺路,汨汨热血成河,怨灵魂魄自还带着温度的身体飘忽而出,徘徊在生灵身侧,不入地狱,不落轮回,怨气与杀戮弥漫了整个空间。
而她就在这一刻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不似往日那般灵动如火的红色衣衫,而是一身莹白衣,被带着杀戮气息的风吹的若翩跹起舞,长发如墨浸染的如九天银河般光滑仿佛散发着莹莹的光,虽看不清面容,但只看身影便觉清丽出尘中携带了入骨的媚惑。
她任丝绾翻腾,孑然一身一尘全不染,一转身一回眸只一霎那便让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
她修长的指间持着一只金丝雕线彼岸花朵玉石刻就的酒壶,身姿若带着淡淡酒气盈盈如碎玉清透泠泠。
忽然,就在这一片隆重寂静之中,一柄长剑,将她穿身而过,根根神骨一一剔除取出,鲜血自她身体的每一处骨骼关节流出,一袭白衣硬生生染红,若彼岸花层层朵朵孤寂绽放,天地似是攸忽变色,浓浓滚滚的乌云竟然也被染成了血红色,而连接天际的弱水此番也浸染出红色水浪汹涌而起。
一瞬间雪白色彼岸花也染成了血红色,覆盖了九州八荒。
景瑜想要抬手去拦,又想伸手去接住她,可是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也到达不了她的身边。
忽的,他听到她的声音,“我自从混迹到尘世间,便忘却了我自己;在你的灵魂我才知是谁。”她灿若星辰的眼波此时已是泪眼婆娑,将他的面容看得极不真实,但她还是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一笑。
一个笑就击败了一辈子,一滴泪就还清了一个人。
她还想对他讲,“可是她贪心啊,她想活的长久一点,要他生生世世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开不了口,她怕自己的贪心成为了他的负累,他的心中俱是天下苍生,可曾有她多一分的位置呢……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景瑜忽然大喊出了声“落儿,不要。”整个人也似要从床上弹起来一般。
但是身上的伤口牵扯住他,他只刚那一迅猛的动换,便扯得身上四肢百骸皆是痛感。
而本身双手撑住脸,蹲在他床前,盯着他细细的看得两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惊吓的同时倒在了地上。
苏幕遮起身甩甩袖子,拍拍土,对着地上还满是惊讶的大青说到:“我的天,这么神奇的么,看来这九重天的雪莲就是个仙物啊你看他一下子就活蹦乱跳,都能起床唱歌了”
大青又转过头去盯着苏幕遮,心想,这个上神,是不是对‘活蹦乱跳’和‘起床唱歌’,有什么误解啊?这……这明明是做噩梦了好么……
苏幕遮却不在等下去,只想着去哪里寻上个阴凉,好好地睡上一觉,前面炼制那雪莲入药,已经将他力气耗费了不少了,他可不想像大青这样,继续在这里看着个半死不活的痴情种子发呆。
苏幕遮在门外凉亭处,枕着那锦绣白蝶软垫,便要入睡,一阵清风吹得他极为舒服。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他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他悠悠的念叨了几句,便合上眼,打算入睡。
却在闭眼之时,忽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半开半合的窗户,那将要闭上的眼睛却忽然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