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老师,我要提的问题是……”
“每个同学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请坐吧。”
教室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那个没问完问题的同学只好郁闷地坐下。
安宁一直都在踊跃地举着手,她前两天看电视,科普纪录片里讲到地球的起源。她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她猜测老师一定不会知道地球是由小行星互相撞击而形成的。老师如果回答不出她的问题,她就赢了,好胜心促使着安宁格外积极,可惜,老师一直没有叫到她,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老师赢了。
虽然说长大后的安宁不再视这位老师为偶像,甚至觉得他有一点“欺世盗名”的嫌疑,但是她承认,小时候的自己对于老师的确是很崇拜的。
正是由这样一位特别有魅力的老师来上电脑课,电脑课似乎变得更吸引人了。
上电脑课的时候老师一般都是让学生认识、熟悉键盘,每次上课的时候老师都会运行一个寓教于乐的学习软件。学生们根据屏幕上的显示,敲击键盘上相对应的位置。刚开始的时候,学生们的眼睛必须要盯着键盘找按键,时间久了,则会有练出盲打的可能。
那个时候的机器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型号很旧很旧,外观看起来也十分笨重,可对于小安宁来说却是科技的完美化身,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所生活的世界里,发着光和热,让她整个人跟触了电似的快乐。
更令人欢喜的是,熟悉玩键盘之后,老师经常会允许学生们在余下的时间里玩玩电脑游戏。上电脑班的学生什么年级的都有,那种型号的机器需要使用者手动输入游戏路径再运行,低年级的学生们大都不会,只能向高年级的学生求助,不然只能眼巴巴瞅着别人玩红警、超级玛丽还有赛车游戏,而自己什么都鼓捣不出来。
那一个月的课程就是这样子的,当安宁的父母了解到孩子花钱就学了这么些东西以后,毫不犹豫地停止了安宁的电脑班课程。几个月后,电脑班的学费由四十元下降到十五元,可是安宁再也没机会去上了。
安宁想,自己一定因此怨恨过父母。但使劲儿想了一遍,却不记得是怎么个心理历程了。
自打从电脑班“辍学”以后,小学、初中、高中,安宁的电脑梦就没有断过。小学时期央求着,直到毕业,未果;初中时候继续提起这件事儿,安宁的母亲为了鼓舞孩子的学习劲头,同时也为了让自己耳根子清净点儿,许下诺言——“考上重点高中就给买!”安宁半信半疑,重点高中考上了,然而,买电脑大业还是,未果。
经过了这么多年,安宁的一腔子热血活活被严酷的现实给冻成了冰,然而一颗心不死,冰也冻不实。残留的那点儿热乎劲儿让安宁虽是被老妈的“空头支票”屡次打击,但仍是执着地在学习压力巨大的高中生活里幻想着有朝一日家里能出现一台电脑,能上网最好。
兜兜转转,重回高中的安宁又过上了渴求家里能出现一台电脑的日子了。
一旦心里头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安宁就好像心里长了草,学也学不踏实,书也时常看不进去,上课的时候也时常走神儿。走神儿的时候心里就在想:我要怎么开口提这事儿呢?我要怎么跟老妈说我想要一台电脑呢?
这要放在以前,安宁完全不会有这样的心理障碍。她那时就觉得,跟妈妈要一台电脑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