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西摸摸了肚子,苦着脸摇头,脑中正飞速旋转该带她去吃点什么好时,却看到碧落尘俏皮一笑,推门出去了,待他追出去,人早已不见了。
“你知道为什么雪化后会变成水吗?
——因为那是雪的眼泪。”
童年的霍青桐常听师父说这句话,当时她不懂,如今,她渐渐知道,与雪有关的,大都是一个凄美忧伤的故事。她也常常看到师父捧来雪山之巅最为纯净的雪,拈几片青梅花瓣散在雪上放入酒中煮。青桐最爱的就是偎在师父怀里听她将那个雪与青梅的故事。
喀丝丽却是不爱雪的,青桐每次叫她一同去堆雪人,她都犯懒。只有在她堆好后,她才会拿着个胡萝卜出来作“画鼻”之笔。
“喀丝丽,你为什么不爱玩雪呢?”
她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红彤彤的脸上尽是不解,“雪好冷!”
是雪冷还是雪的故事冷?每次青桐要把从师父那儿听到的故事讲给喀丝丽听时,她都故意赖在爹爹怀里不起来。
喀丝丽总是爱吃花儿看星星,与小鹿追逐嬉戏,而她则常年跟着师父修习武艺,只有在族中有事时才会回木族,等事处理完了,又回到师父身边继续习武。日子久了,姐妹二人就没以前那般亲近了。
还记得有一次,终于盼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她满怀期待地堆了一个雪人,就差一根胡萝卜做鼻子。
“喀丝丽,胡萝卜!”她几乎脱口而出。回答她的却是漫天的雪花和久久的回声。
“喀丝丽,胡萝卜”
“……胡萝卜”
“……胡萝卜”
……
待她好不容易找来胡萝卜时,却只看到支离破碎的一堆雪块儿,满地雪渣毫不留情地对她笑喊:你好大意哦!
比大地更苍白空旷的是她的心。除了空白还有悔恨。
她好大意。早在木族牢房之时,她就断定族内有奸细。白莲教以为自己跌落悬崖,自然疏于防范,趁着这个时机也获取了不少消息。内奸的事多少有了些眉目。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
雪花纷乱,忘却我不愿。
“对了,青桐。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巴咯依也来了杭州。”陈家洛见青桐走走停停,也似在想事情,几次要说话又吞了回去。直到看到一截长长的梅枝差点戳到她脸上,他才抢先捏住梅枝,想着也该告诉她巴咯依的事了。
其他的事都在安排之中,唯独这件,他也拿不定主意。
霍青桐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稍愣后笑道:“也在于……”皱眉。
“于锦。”
“待会就去看她。”似做决定又似在征求意见。
“不是……”陈家洛一时不知如何才能让这件事更容易被接受一点。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敢直说。
“怎么了?难道是在钟毓那儿?”青桐细眉微蹙,“不要总是吊人胃口。”
“她……她知道你没事后,就……就说要去寻亲。然后……就走了……”手里的梅花溢出汁来,一股木青气泛出来,陈家洛忙地蹲下来,在雪上蹭。
霍青桐知道他没说实话,本来也没生气,却又看他开始糟蹋脚边的雪,便没好气地道:“她在杭州无亲无故,能不能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啊?”陈家洛本来以为蹲下来就没事了,谁知道计策不灵,只得张大嘴巴当做回应。
霍青桐叹了叹气,正要转身却看到到陈家洛指着他脚边的一块雪地叫道:“青桐,你看!”
霍青桐有些不耐烦地朝地上看去,却在看到那块儿奇妙的风景时心中泛起说不出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