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桐的确想到了他当时的傻样儿,亏他想得出来,用这个来糊弄红莲和福康安,本来也想问问具体事由的,想着这又涉及到红花会的一些私事,便不再多说,刚一转过身去,就看到陈家洛面红耳赤地咬着唇,样子呆萌呆萌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忍不住笑起来,又不想让他看到,只得作势折下一枝梅,情不自禁地放到鼻子边嗅了嗅,只觉得一阵幽香从鼻尖流到肺腑里,心情顿时大好。“你……有没有玩过堆雪人?”
“嗯……当然……”陈家洛点头,突然又惊呼起来,“堆雪人,现在?你……和我?”指了青桐,又指自己。
“嗯……”霍青桐灿然一笑,身子猛地靠向陈家洛,一瞬又僵住。陈家洛有一瞬的错觉,若不是一瞬的迟疑,她是否已牵起自己的手共赴雪染江山如画?
青桐的笑容渐渐收拢,低头看了看二人的脚尖,又转身负手向前走去,陈家洛则继续小心翼翼地踩着的她的脚印满心欢喜地在茫茫雪地里前行。
房里放了炉火,上面煨了一小壶酒,不过不是用来喝的。
秦月西静静地坐在桌边,看着碧落尘倒酒入壶,将壶放在炉火上,又出去找纱布。
“落尘,你想念你师父吗?”看着她将纱布浸入酒中后开始给自己清理血痂,秦月西想她也是这么照顾她师父和雪衣的吧?
碧落尘微微一怔,又淡淡一笑,“师父自然是想的,不过想雪衣要多一些。”
想起雪衣缠人的功夫,秦月西也笑道:“她在天山怎么呆得住的?”
“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她怎会不偷偷跟过来呢?”无意间,手中的力道没把握住,刚一动,秦月西就开始龇牙。
“对不起,我……”忙地将他的手捧在手心,血又开始渗出来了。“你忍忍……”
秦月西能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和心疼,“我逗你的呢!一点都不疼。”
碧落尘缓缓抬头,眼圈微红。秦月西愣住,她是为我心疼?
“我听雪衣说……”犹豫地对上碧落尘的眼睛,更不知如何开口。
“我是师父收养的。”
怎会有这样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秦月西惊诧。
“有没有想过与亲生父母重逢?”
碧落尘手中有一瞬的停顿,随后不以为然地抬眼,“世事无常,沧桑变化。如今,我只想尽心孝敬师父,好生照看师妹。至于旁的,那便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之必然,顺其自然。谁能逃过这样的命运?
炉火跳跃着映衬在碧落尘雪白如玉的脸上,如初春桃花,少了一份清冷,多了几分娇艳。秦月西又想起那光秃秃的十里桃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突然胸中洋溢着一股热流,随着跳跃的炉火不断涌动。“落尘,除了你师父和雪衣,你还在乎谁?”
碧落尘只是专注于给他清理伤口,似是没听到,却在秦月西尴尬之际,轻声道:“我惟愿心中无牵无挂。”
秦月西怔住,惟愿心中无牵无挂?那是因为心中有所牵挂,却求而不得的么?
爱而不得,忘却不能。
终于清理干净了,又用干净的纱布给他包上。“怎么会一眨眼就一个人在街上呢?还那样失魂落魄的,难道没发现有人一直跟着吗”
“有啊。”秦月西晃了晃手臂,满意地欣赏起这包得像白萝卜一样的手腕,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突然又蹭到碧落尘身边,“就是你碧姑娘喽!”
碧落尘被他猛地凑过来的脸吓到了,尤其是腮下的萝卜手,忙地站起身来,平了平气,叹道:“有两帮人,前一帮跟了你一路,正要出手,却在看到后一路人时悄悄隐去。”
“有这样的事?”秦月西故作惊讶,“那他们肯定是想着打不过你,所以就识相地走了。”
“净爱胡说!”风吹得更紧了,碧落尘关上窗后,才发觉有些冷。“你吃过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