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一位红衣侍女低头快步走了进来。
“叫夜澜来!”
“是!”
一壶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夜澜还没来。福康安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连你也这么傲慢,这么不屑!”刚说完,一位着淡绿衣衫,汉人打扮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步伐轻盈妙曼。
她径直坐下,一句话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给琵琶定调。福康安看了更气,冲上去一把抢过她怀里的琵琶,扔到地上,被一个又一个的女子无视的巨大失落感急需要某种东西填满。他愤怒地拎起她的脖子,让她对着自己的脸。“是谁给了你如此傲慢和不屑的资本?”他咬着牙,居高临下地对着她的眼睛吼道。
福康安平日虽对她青睐有加,却从未勉强过她。今日不知为何这般反常,但侯门深似海,她自入府开始就从未想过能清清白白出去。眼里的清冷终究化为了福康安嘴里的不屑,却并不害怕,任由他的手使出越来越大的力道。“沦落至此,夜澜一无所求。所谓的傲慢和不屑,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最后一丝理由罢了。”
福康安一听大怒,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雪白如玉的肩膀从淡绿的衣衫里漏出来,白底兰花的抹胸若隐若现,那一处盈盈酥软的肌肤因自己的用力生出一圈圈醉人的红晕,他全身开始燥热,血液仿佛汇聚着源源流向某一处,在那里不断堆起一阵阵迷醉而又轻微的胀感。眼里的红色火焰越来越浓,“你高贵是吧?矜持是吧?卖艺不卖身是吧?今天我就让你不高贵不矜持既卖艺又卖身!”说着一下子将她推到桌子旁,掀起桌布将她推了上去……
如若世间真有这样一位画手,能画出夜晚的美丽,他该用怎样的笔墨来调和这闹与静的交相辉映、浑然天成?
窗外,风一直吹。屋内灯火摇曳,酒香愈浓。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可惜没有下雪!”秦月西将最后一块儿炭夹到炉子里,炉火又旺了起来。
“快了。”陈家洛看着这红色的小火炉,眼里突然显出这两年一直时隐时现的迷惘和忧伤。他缓缓放下酒杯,起身来到窗边。“不知今冬的第一场雪,我会在哪里?”
“不和霍姑娘在一起吗?”
陈家洛眼里一暗,自嘲地笑道:“她……不会想和我一起看雪的。”
“那就不妨学学白香山,晚来天欲雪,醉饮与君同。”
陈家洛一转身,看到秦月西笑得悠闲自在,坦诚无邪,不禁很是动容。“好,今冬的第一场雪,我们继续‘红泥小火炉’。”
秦月西站起身,走到陈家洛面前,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窗外明月皎洁,房内冷月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