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若雪不解酒中意 人生何处不知己

大漠江南 笔铺人间 2240 字 2024-04-23

陈家洛见她在门口不进去,以为屋主是在“守株待兔”,忙赶上前去,正要解释,待看清屋内之人也怔住了。

“陈总舵主,霍姑娘,恭候多时了。”说话之人一身月牙白长衫,悠闲地坐在炉子旁,不是秦月西又是谁。只见他正从炉火上提起一个石瓦罐,那罐子不住地冒着热气,只看到里面煮的是乳白色的东西,却闻不到任何味道。

“秦兄!”陈家洛豁然一笑,看了看霍青桐,突然想起先前的事,脸上的笑疆了一下,扶着霍青桐进屋坐下。看着秦月西把火炉推到自己面前后一脸笑意地把罐子里热腾腾的液体倒进碗里,没有丝毫芥蒂,反倒是自己小气了,便指着秦月西笑道:“故弄玄虚,秦兄,不厚道啊!”

秦月西将碗递给霍青桐,“霍姑娘,暖暖手!”霍青桐看着碗里乳白的东西,很像马奶,纳闷怎么会闻不到味道呢?

秦月西又睥眼看着陈家洛,“陈总舵主好身手,这篱笆小院显然是挡不住你的!”说完又瞥了一眼霍青桐,见她白了陈家洛一眼,想起方才在窗户里看到二人的行状,愣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原形毕露了吧!哈哈……”洛雪衣银铃般的笑声传出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世家公子呢!”

霍青桐不知是被雪衣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吓的还是因为意识到又多了个人看到她和陈家洛的窘态而心虚,手一抖,马奶便洒在衣裙上。陈家洛想要帮她擦,却又怕秦洛二人再取笑,就只能坐着不动,一张俊白的脸憋得通红。

这时,碧落尘便端着一个食盒走出来,“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秦月西心里一紧,忙敛住笑意,“那个……我去看看酒热好了没……”说着快步走进里屋。

碧落尘也笑起来,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他为了作弄你们故意把酒放在里屋热,还特意加了东西遮住酒香,还有这马奶里,也加了东西盖住香气。”

“原来如此!”霍青桐想起还未靠近农户时就闻到马奶香,来到这里却什么也闻不到,顿时会意,却也不明白秦月西干嘛要这样大费周章,捉弄人很好玩吗?想着陈家洛刚抱着自己进院子的情形可能被他们看到了时,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喝了两口马奶后,便说想休息。

陈家洛忙站起来扶住她,关切地道:“你还没吃东西呢!”又端起桌上的鸡汤递给她,“鸡汤补血效果最好了,趁热喝点吧!”

碧落尘看着地上蜡烛投下的影子随风不断地摆动,心里也如吹了冷风一般四处开始抖擞飘零,但却在看到霍青桐接过汤碗一口气喝完后随着陈家洛的舒心一笑而逐渐安定下来。

霍青桐将空碗放在陈家洛手上,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睑,朝秦月西点点头,便随着碧落尘师姐妹去里屋歇息了。

明月高悬,冷风刺骨。北京是越来越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不知会在哪个夜晚如千树万树梨花,给这个肃穆的紫禁城裹上银装。

“贝勒爷,天凉了,回屋歇息吧!”一位身着藕荷色旗装,面容姣好的女子将一件披风给福康安披上。

福康安微微侧头,不耐烦地将披风扔掉。“要休息你自己休息!”说完头也不回地迈步消失在回廊尽头,留下那女子黯然神伤。

月光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一泻千里,映照着朵朵菊花分外生机盎然。

“花……”福康安冷笑一声,摘起一朵白菊,“这是给人上坟用的吧!”

早朝散后,乾隆将他和白振二人叫到御书房询问了西域之行的大致经过,出乎意料地是并未主动提及香香之事。只是责怪二人损兵折将,一无所获不说,还频频受辱,有损朝廷颜面。究其原因是白振辅佐无妨,先是将他降一级,免去一年薪俸,却又因他舍己救福康安,赏金百两。所谓圣意难测,但白振显然已经探索出了一条即使不能继续升官发财,但也能明哲保身之道。对于福康安,则是说他年轻气盛,需要安家立业方能敛其心性,择日便商讨他大婚事宜。据说配与他的是兆惠大将军之女流云格格。这无疑是世间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尊荣,他富康安是否也如此认为呢?

当年,乾隆向福康安提及婚事,他说要娶格格,乾隆脸色一变,当场训斥他。如今,他娶的也是格格,却不是皇帝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他听了太多的流言蜚语,关于自己的身世,他早已不介意,可是,那个流云格格他是从未见过的。她是美是丑,活泼还是文静?会不会像现在的侧福晋一样呆板无趣?若是再来这样一个女人整日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的生活该是多么的惨淡凄清?

要是如她一般该多好?眼前突然浮现那个清冷的面庞,随后又想起她将草药递给自己时的冷绝,心里隐隐作痛。这让他不安起来。“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