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却说这不是自己所想,而是自己的书童所献:“我这个书童,也奇怪的很。从前是个傻子冷热都不知道,最近病了一回,忽然开窍了。还跟我说志不在奴仆,将来要做大官。我看他有志气,也聪明,很怕耽搁了贤才。所以把他荐给将军,将军你试试他的武功,能不能行。要是能行,便随意给他碗饭吃。跟着将军跑腿,长长见识,都比在我家做管家强多了。”
陈将军看着贾环倒有些意外:“要果真如你所说,到真是个奇人。我看他写的这些东西,也能看出他是个胸中有经纬的人。不过,我丑化说在前头,这里不比其他地县,什么典史、县尉、六房经承、管年都有的安排。这里管制严厉,所有大小官员都是有名有数的。如今只刚巧有个骁骑校的职位空着。我要试试他的功夫不行,你就要把他领回去了。”
贾环点头称是,心想,要是过的了将军这关,那就是个狐狸精,我是不能要了。要是过不了,那就是真的傻子开窍了,那领回去也无妨。
陈富看着陈将军要看看自己筋骨,还很开心,张开双臂任人看。谁知,将军一个抱摔,当时就把陈富撂翻在地,像个翻了壳子的龟。
陈将军冲贾环摇头:这人太脆了,还不如你耐摔。
贾环点头:一招都过不了,不是什么得道狐狸精,可以领回去了。
陈将军与贾环又进去接着聊其他项目,将军长随把陈富扶起来给他拍拍土:“没事儿,将军看得上你才摔你的。你看你家小爷,天天挨摔呢。你看你,怎么还哭了呢。”
贾环问起滑冰一事,陈将军说已经收到朝廷邸报,滑鞋已经不再禁止民间制造。两人看了陈富的定的条框,有些规则将军说还需要细细修改,别的已经可以定下。
贾环还要接着练武,乌金就先领着摔哭的陈富回去。陈富挺者哭腔道:“我这不是哭,是被摔蒙了。”
乌金只管哈哈大笑,陈富追着打也不管。
巳时,贾环向将军告辞。陈将军告诉贾环芦苇不好定价,就等建起来,一共给他二十两银子。至于草料,马倌已经再试,试好了再说。
等回了府,贾环一眼便看到陈富坐在熏笼上盯着自己,眼睛都还是红的。贾环想笑又不好笑,只好转过身解衣服,陈富恨恨的上去帮忙。
“现在人,试徒弟就先摔一回的吗?那个能摔,哪个当徒弟。是免得教的时候打狠了,把徒弟打死吗?”陈富瓮声瓮气问道。
贾环噗呲一声,又忙捂住嘴道:“可不是,教徒弟就这样,我就天天摔呢。不过,他不是要收你为徒。你不是不想做个下人吗?我举荐你做个骁骑校,将军试试你的身手呢。”
陈富不干:“可别,我手无缚鸡之力,做什么教尉。出了什么事,我也干不了岂不是害人。”
贾环看着他:“你这个骁骑校就是个领饷银的虚衔,京城每年都有些空缺,专门要有钱无权的人买来充门面的,哪里要你冲锋陷阵。不过是排仪仗的时候充个场面,这活儿露脸,又不累人。”
陈富哼一声:“我不干,别的骁骑校怎么样我不管。我要是做了骁骑校不做实事,我就难受。可要做实事我也不会呀,还是算了。”
这边陈将军也在府中与夫人闲话,陈夫人听了也笑的开怀。陈将军却收了笑,道:“这个贾环,看着小家子气,在别的地方倒是大方。”
陈夫人疑惑,陈将军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你实情,你自己看吧。那乌进忠从前是我爹的老友了。我爹是老陈将军书童,乌进忠是贾老国公长随,都是家奴。陈将军赏识我爹,赐给我爹姓氏,就把我爹赶出家门了,让他去别处做了先锋。我爹几次死里逃生,挣来副都统的位置传给我。”
陈夫人问:“这段就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陈将军没回答夫人,接着道:“乌进忠老爷子,当初比我爹还狠,人称雪原乌狼。贾将军也很赏识他,就让他做自己的先锋。后来,天下太平,论功行赏。陈老将军战死,我爹被封为副都统。贾将军封为国公,乌老爷是贾府家奴,无功。唉,后来乌老爷一直跟随国公南征北战,老国公十分看重他。自己病的要死时,怕子孙不孝,亏待乌老爷子,就让他回到此地做个庄头。也算一人之下,千百人之上了。”
陈夫人看着将军,陈将军说:“有一回,两人一起去一个老友家吃酒。乌老爷子在廊下,我爹在主位。从那以后,乌老爷子再没和我爹一起吃过饭。我爹也不再提起从前,只是一年一年给陈老将军烧纸。死的时候,还让我把灵柩送回陈家,葬在陈将军脚下。当然,陈家人没答应。我只是想……只是……”
陈夫人道:“只是想,如果当初,陈老将军没赶走老公公。如今将军,也要在寒冬腊月,站在陈家廊下了。”
“不不不,”陈将军道,“我是感叹,我差一点可能就娶不到小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