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更

尤显达被打却也不怪他娘只是说:“这事一码归一码,现如今是他女儿我没瞧见,我妹妹让他儿子勾走了。现在不让他娶了小妹,能怎么办?”

尤大娘瞬间清醒过来,只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抛投露面,只得让尤显达带着绿珠红袖两个丫鬟携着那些情书前去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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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拿着那手帕仔细端详,金丝绞边的白茧绸帕子,一角精细的绣着鸳鸯戏水,活灵活现,空白的地方写着一首诗‘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哀感顽艳,情真意切,署着一个尤字,一个贾字。看得李嬷嬷身上冒火,此时干脆也不走了,拉着老妈子又重新去往王夫人处。

荣禧堂里尤显达这个不速之客已经翻墙越户到了,贾政面前,长随们拉贾政的拉贾政,去报官的报官。贾政偏不走:“胡说,如今他就这样闯到家里来,你让我往哪里走。阖府上下竟然连一个少年都拦不住吗?教他硬闯。”

贾政见着人来势汹汹不像是个好客。

尤显达拱手道:“老世伯,侄儿今日冒失闯进来实在有件急事,不得不如此。”

贾政惊疑:“贤侄,老夫看珍儿面上把你当个孙辈看待,你就这样带着人闯上门来,到为的什么惊天大事。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绝不与你干休。”

清客们看到尤显达一脚踢翻一个,已经躲到桌子底下去了,贾政长随李兴等人悄声劝老爷别在这个时刻惹毛了尤显达。

尤显达也不坐下,站在厅堂中间,声音洪亮道:“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令郎贾珠和我妹子尤小妹的婚事。”

贾政指着尤显达道:“贤侄立刻别胡说,珠儿什么时候和令妹有了婚事,这可是胡说。我儿三年前就和李家定了婚,哪里又和你妹妹定了婚。”

尤显达冷笑把信件递过去:“老大人,你自己看看吧。”

贾政一把接过信件抖着手翻开细看。

李嬷嬷举着请王夫人共赏:“我虽认字不多,可看着字写迹却不会认错,这分明是贾大公子的字迹,我这边这份文章墨迹还没干呢?我在路上捡到的特意送还给公子,这样精致的帕子,还提了诗,必定是公子的爱物。”

王夫人看着手帕心惊肉跳,是的,这字迹确实是珠儿的日记,字迹认字虽少,可着诗光从字面上就看得出是是首情诗,手帕又分明是女儿家常用的。王夫人只觉得今日的心如同春日里的风筝飞的上下上下上上上。

贾珠看着手帕分明是昨日袖儿带给来的,上面写着自己送给尤小妹的纳兰容若的诗。可是此刻决不能认,自己对尤小妹只有怜惜并没有爱情,自己只是把她当做红颜知己,若是此刻认了此事,不但颜面扫地,贾政若是知道也不会放了自己。

贾珠矢口否认这是自己的自己写的,只说:“这或许是哪个妹妹或者识字的丫鬟写着玩的。对了,这或许是我的丫鬟甘棠写的,她绣花常常嫌弃花草匠气,要绣些诗词在上头。常拿着我的字描着玩儿,对,这许就是她的,她和东府里的丫鬟袖儿一项玩儿的来。这个尤估计就是那个袖儿,他们小孩子不认不全,什么都拿来顺手一抄,不知翻的是哪个的诗。”

他越说越顺,李嬷嬷看他的样子不由信了三分,可看他刚才脸白的样子,这三分也是不停往下掉。

“不对”,李嬷嬷沉吟一声,吓得贾珠又是一顿:“这甘棠姑娘姓贾吗?”

贾珠愣住:不信贾吗?好像是,贾府里好像没有姓贾的丫鬟。

王夫人看着李嬷嬷咄咄逼人,贾珠应接不住,只当贾珠和那个丫鬟厮混,一半儿心似冰,前日里还耻笑赵姨娘下贱行子不会教儿子,自己这回也打了脸。一半儿心似火,这贾珠的行径若是传了出去,就再不能娶这样清流文人家的女儿了。该怎么办才好,电光火石之间王夫人想到了贾环。

王夫人不动声色道:“要按照嬷嬷说的这样,我猜到是谁的了。只是实在是家门不幸,李嬷嬷且听我说。”一面交代周瑞家的:“你去把找玩儿了,说我说的,有个道姑给了我一篇<慈航静心篇>抄了伤口好得快,你让他抄了给我,我给他供起来。”

周瑞家的看到王夫人眼色,这才想起来:环三爷会仿字。赶紧进屋将贾珠曾偶然留下的文章之类,捡一份,夹在道经里面去找贾环。

周瑞前脚刚走后脚玉箍儿就进来说:“太太,太太老爷让请珠大爷过去。”

李嬷嬷道:“既然老爷有请,大爷先过去吧,我陪着太太再看看手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