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和管家都不见了人影,唯有灯火还亮着,屋檐的灯笼被风吹着,一晃一晃。贾环怯怯的喊着:“姐姐?王爷,管家大人?呜呜,人呢,大哥哥-----二哥哥——”贾环呜呜哭了两声在寂静的王府里居然传出回声,吓得贾环又把哭声憋了回去,咧着嘴。
“本来就不好看,嘴巴一咧,更丑了”
贾环回身,是尤显达。
贾环三步并做两步飞奔到尤显达面前,直接跳到尤显达身上:“他们人去哪儿了,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这么大的王府就我一个人。呜呜呜呜”
尤显达好笑的拍拍他:“什么只你一个,王爷回府,别院的侍卫自然要跟着,那些丫鬟小厮都去相送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你不是受了伤怎么不躺着。”
贾环哽咽不止:“不躺了,这又不是我家,那些姐姐虽然漂亮都冷冰冰的,有些吓人。我们回家吧,尤大哥,我们回吧。”
尤显达想想现在别院的丫鬟估计也没人有心思照顾他,无奈把人囫囵个儿抱着带回家去。
“对了,我哥哥们呢?”
“我看到他们坐着马车先回了,你看看还是我对你好吧,不是跟你一个爹的人就是你兄弟。咱们虽不是同胞兄弟,却比兄弟还亲,要我说亲兄弟都是用来争家产的,异性兄弟才是真兄弟。”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唉,我的皇天大老爷呀,你是要水漫金山吗”
————————
贾珠带着贾环前来拜见王夫人,王夫人尚不知王府经过,让大儿子坐下吃点心,抱着小儿子不住摩挲,问问见闻。母子三人聊了半晌,王夫人忽然问:“环儿呢,这小子回来也不过来请安?”
宝玉这才想起来:“环兄弟没回来吗?王爷没送环兄弟回来吗?大哥那环儿岂不是还在王府?”
贾珠端着茶碗愣住,眼神有一片刻道:“王爷竟然没有派人送他回来吗,我以为环儿受了伤,王爷应当回派人亲自送他回府。哎呀,是我想差了,儿子这就派人接他回来。”
王夫人看着贾珠,静静的看着他,仔细端详似乎要看清他的每一根发脚。
贾珠被她看着直发毛:“太太,珠儿该死,今日王府发生意外,我担心宝玉受到惊吓,又看环儿被王爷带入内院照拂,这才把他落下了。”
王夫人听他提到宝玉,立刻回神,抱着宝玉道:“那赶紧安排车马去接吧。”
这时周瑞家的前来回复,说贾环回来了。
贾环一进来王夫人便看到他手臂上还裹着绷带,隐隐渗出血来。惊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到了?”
贾珠连忙拦住:“太太,不必担心,这是王府准备的一个逗趣儿的舞剑表演,谁知不小心把环儿给划了,王爷已经带他上过药了。”“上过药,我就不疼了吗”贾环嘟囔。
王夫人道:“什么舞剑节目能把宾客给划了。”
贾珠道:“环儿靠的太前了。”
贾宝玉道:“那节目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真的有刺客要刺杀王爷呢。”
“刺杀王爷?!”王夫人惊疑。
“你闭嘴!”,贾珠喝止宝玉,又对王夫人道:“太太勿惊,这只是一个表演罢了,宝玉还小不懂事所以吓着了。”
王夫人问周瑞家的:“环儿一个人回来的?”
周瑞家的知机道:“回太太,是东府里珍大奶奶的侄儿,达哥儿送回来的。没别的”
王夫人听到‘没别的’三个字就不对,堂堂王府竟然会伤了客人,本就匪夷所思。伤了人居然让客人赤条条一个人回来,没有随行上门解释,没有赔礼。不对,不对。
王夫人一拍炕桌:“到底怎么回事儿,珠儿你告诉我。”
谁知贾珠竟似嫌弃一般看了周瑞家的和伺候的丫鬟,然后对王夫人坦然道:“太太,真没别的,这虽然惊险,到底是个意外。说的太仔细也怕吓到丫鬟们”
王夫人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贾宝玉欲言又止,看看大哥终究不敢说话,贾环左看右看想跟王夫人告状,看贾宝玉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吭声。
贾珠给王夫人行礼道:“太太天晚了,儿子还要跟老爷请安,这就带弟弟们下去了。”说着又走上前几步,对王夫人道:“太太勿扰,这事儿子会跟老爷商量的。”
王夫人愣了一下道:“老爷好友陈大人今日宴客,他今日住在陈府,明日再回,你们不必请安了。”
“那儿子带弟弟们下去了,这事儿子明日会跟老爷商量的。”说着带宝玉下去了。
贾环看王夫人还在愣神,请个安也下去了。赵姨娘发现贾环受伤,又缠着问了半天。贾环也不知内里,只当王爷可以安排杂技舞剑是真,好容易说清楚了,娘两个背地里悄悄咒了不成事的王爷半天。贾环又抱怨了贾珠、宝玉把自己丢下,赵姨娘又骂了半天,打定主意明日要去跟太太跟前告状才罢。
不想贾环刚刚躺下,还没睡痛快就到了早上。两个壮老婆子直接驾着贾环从床上拖下来,带到二门交给连个小厮,又让小厮连拉带拽带到荣禧堂。
贾环早就在路上被风吹醒,此时看着怒目而视的老爷,心里竟然同时响起两个声音,“老爷这是要安慰受伤的儿子吗?”“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