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在北静王卧房,王府太医已经在此等候,见王爷过来,立刻上前为王爷诊脉。王爷却道:“我无妨先为小公子包扎伤口。”
贾环被吓得呆愣,只能坐在床上任由太医诊治。一时半刻回过劲儿来,看伤口,血流潺潺,登时脸色发白。眼泪立刻流下,比血流的还多。
北静王令人搬来罗凳,坐在床边,由另一个太医诊脉,又安慰贾环:“方才若不是你,只怕本王已命丧刀下,这些前朝余孽着实可恶。你不愧是荣国公的子孙,有乃祖父之风。我必定上奏皇上,嘉奖尔等,你要什么赏赐,只管说。”说着竟然握着贾环的手,又细细安慰,只是此时贾环再也顾不上什么巴结讨好了。
贾环只觉得疼的浑身发冷,不准不住的左顾右盼,想看着尤显达在哪里。
王爷又道“本来真没想到这些前朝余孽竟然敢大至此,环儿,你放心,本王一定上奏皇上,铲除余孽,为你报仇。”
韩当院这边,几位公子正在安抚众人。忽然一位公子说道:“不知是什么人胆敢刺杀王爷。”
另一位公子接道“,柏夫兄没听说什么吗,我倒听说了些风言风语。只是不知真假。”。
柏夫公子说:“康平兄你听说了什么?直说就是,我是一塌糊涂。”
康平公子道:“我听说最近前朝余孽,不知何时潜入了皇城。想要刺杀皇上。今日刺杀王爷的说不定也是前朝余孽。”
在座的公子王孙一片哗然,不停的说“什么?前朝余孽。”
“不是已经斩杀殆尽。哪里来的余孽?”
“为何要刺杀王爷?”
贾珠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什么余孽?哪里来的余孽?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断的说“听说前朝余孽,被赶到南边儿,不知在哪个海岛上成立的小朝廷,最近站稳了脚跟,要反杀回来。”
“胡说什么,就是占据了海岛,不过是弹丸之地,怎么赶来刺杀皇上”
“你不晓得,据说前朝有留在北方的余孽,只要南方起势,就要一呼百,来个里应外合。”
众人不断嘀嘀咕咕,不时有人报料几句贾珠从未听过的消息。
贾珠急切的想要知道怎么回事,却在旁边的人凑过来的一瞬间,奇迹的镇定了下来,心中不断擂鼓,面上不动如山。心想:“这些人,这些人分明是在自问自答,引出话题呀,前朝余孽,留在北方之类的字眼。扣在谁的脑门上便是血流成河,满门诛灭的下场。”
贾珠不知这些人要干什么,也不知他,他们剑指何人。旁边的人还在问:“华光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家是随着□□一起打天下的,你必定知道怎么回事儿”。
贾珠一惊:冷汗都下来了,呦嚯,这群人往我身上扯什么,这分明是把我当枪使。立刻站了起来,慌道:“哎呀,环儿也不知怎么样的,担心死我了,德文兄稍坐,我去看看。”
他旁边德文公子伸手去抓,也没抓到,贾珠掀了帘子直接跑出韩当院。他把担心弟弟当做借口,丫鬟们也拦不住。谁知他路过楚瓦院却听到二弟贾宝玉正在安慰好友,原来楚瓦院里都是些排行二三,年龄小公子。贾珠一看更是下去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道:为何这楚瓦院里都是些不谙世事,外绣内夯的草包,与韩当院中情况大不相同。北静王故意把他们分开的吗?为什么?这趟刺杀不是意外吗?难道不是意外?这个北静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贾珠后悔不该跑出,来此时跑出来不知会不会被当做出头的椽子。想着便一个闪身进了楚瓦院,跑到贾宝玉身边假装担心他抓着他不放。小厮们也不好拉扯一位公子,只好一个前去禀告王爷,一个在贾珠身边伺候。
螽斯院内,北静王还在安抚贾环:“这些前朝余孽刺杀本王必定是要报复,本王先人也和先荣国公一样,也为□□平定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这些余孽必定是要报复咱们这些忠义臣子的后人,杀鸡儆猴,威胁朝廷,搅乱京城安宁”
贾环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顾着点头,王府管家此时前来回复,王爷拍拍贾环放在被子上的手,和管家走了出去。管家道:“王爷,赵公子和李公子已经帮忙安抚众人了,只是贾府的大公子贾珠要找弟弟,去了楚瓦院”。北静王回头看看室内:“他弟弟不是在这……”
管家道:“是贾珠公子,嫡出的二弟,不是这个三公子。”
管家指了指里面道:“那这个……”
王爷叹气:“唉,这是个小子不灵光……”
这时王府长史官忽然带人前来,道:“王爷王爷。”
管家道:“长史官如何在院内高声喧哗,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才看清跟在长史官身后的是御前总管苏太监,北静王心上一惊,面上不动,赶忙上前行礼,将苏太监请入大大堂坐下:“苏公公怎么此时来了?可是陛下召唤?”
苏公公也还礼,坐下道:“王爷遇刺这样的大事,陛下已经知晓,特意差遣奴婢前来看示王爷,还带来了太医和药材。王爷快让太医看看。”
说完按着北静王乖乖让太医查看道:“多谢陛下,小王没事,不过是受到了惊吓”
苏太监看着北静王解袖让太医诊脉,道:“王爷,陛下有旨,王爷受惊了需待在王府好生休养几天。”
北静王一惊就要站起来,让苏太监一把按住,:“王爷不必起来谢恩了,陛下对王爷视如己出,疼爱之极。王爷不必处处拘谨把自己当做外人。”
贾珠赖在贾宝玉身边陪几个小的喝茶,那些孩子被吓住了,丫鬟们却说这是一个安排好的逗趣儿节目逗大家玩儿的,小公子们立刻松了口气,贾珠却后背一凉:这是“安排”好的,到底是谁“安排的”,“安排”来做什么就不好说了,反正不是安排来逗趣儿的。贾珠心头一时冷一时热,脑子乱成一团。偶然低头一看,贾宝玉正静静喝茶,和旁边的小公子小声聊天,此时不知为了贾珠没有责怪宝玉不知世事,而是想起一句话,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想想又摇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想,忽然有小厮来报,说王爷受惊,太医看过,正在休息,别院管家正送公子们出去。贾珠再也等不得,带着宝玉就回去了,贾宝玉左看右看没见着贾环,正要等他,被贾珠‘估计已被王爷送回’给打发了。
这边贾环见管家送了大家出去,自己却也没人来送,也没人来理,有些发闷。正见个打扮的穿金带玉的丫鬟前来端走药膏绷带,便学哥哥们的样子,抓着她手道:“好姐姐,其他姐姐们怎么不见,王爷呢,管家呢。我好了想要回去,烦劳姐姐替我告知管家大人一声。”
谁知那丫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攘了贾环一把:“什么王爷,什么管家,也不知……”说完金哭了起来,把盘子一扔,跑了出去。
贾环觉得不对,赶忙追上去,谁知屋外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