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卢的汉子只是不信,仍不住的踢踹,一脚把个小孩儿像破布袋子踢得老远。贾环吓得不敢动,尤显达却也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我的儿呀”雨妈妈不知怎么带着珠珰儿和惠姑忙跑过来,一把抱住小孩儿,屋里那个姐儿跪在姓卢的那人脚下,抱着他双腿嘤嘤哭泣:“卢大爷饶命呀,那是雨妈妈的儿子,一日夫妻百日恩您老看雨妈妈面上,原宥则个。”
“卢三爷您铜皮铁骨,力不可当,那孩子却丁点大,跟个没壳儿的鸡蛋似的,一脚就把要他踢碎了”
“卢三爷您这宽阔身板,这么威武害怕人看么”
“卢三爷那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
三个姐儿一起涌上去,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缠的那姓卢的动不了手脚。雨妈妈只是抱着儿子不停地哭不许他挣扎乱动引得卢三爷再打。
贾环站在二门边上,看那大汉大人打的小孩儿实在可怜,嗫嚅道:“怎么办,怎么办,那大汉在打偷看人的,咱们怎么办?”
尤显达拦道:“你不必担心,他又不知道偷看的是你,我再教你一招,看到没有,那几个粉头儿缠住那莽汉了,他们这里时常有人闹事,那小孩儿是雨妈妈的儿子,常被不顺心的酒客殴打,知道怎么躲避,未必伤着了。你看雨妈妈抱着不让他动便是不想再惹客人生气。咱们先走才是,那莽汉是这镇上有名的镇山太岁卢老三,极好面子,被他知道我们看见他的丑事更要闹大。”
贾环也怕被打,登时想走。谁知尤显达拉贾环走时,被雨妈妈抱着的孩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顶了几句嘴,刚被哄进屋的卢老三脾气又长骂骂咧咧一脚踢翻了珠珰儿又搡了惠姑一个大跟头,大步走了出来,扯过雨妈妈的头发就是一甩,登时把雨妈妈甩的爬不起来,卢老三骂骂咧咧:“我踢死你个小杂种,竟敢跟你爷爷我顶嘴,你个小王八崽子。”
雨妈妈不再嘤嘤哭泣,声音顿时尖刻起来,爬过去扯着卢老三大声哀求:“卢大爷,卢大爷消消气。他小崽子不懂规矩,满嘴喷粪。卢大爷看在奴奴伺候过大爷的份儿上别跟他计较。他虽不成器好歹是我的依靠,求大爷怜惜怜惜我们。阿端,快给大爷磕头认错,快磕头。”
刚才伺候卢老三的女娘忙忙跑过来,捂住阿端的嘴,抱着他躲卢老三的拳脚。那个阿端却不体谅,挣着女娘的手便要过去跟卢老三干仗,嘴里仍骂道:“下贱坯子,哪个粪坑里爬来的蛆到这里来充大爷,不过是个下九流,你算个老几,你个断子绝孙的阉货……”
那卢老三本就喝了酒,酒劲儿上头自己的儿子都打,更何况别家的。登时又把阿端和女娘一起踢得喘不了气。
本来在前院厢房吃酒的同窗都跑了过来,正围着看热闹,踌躇不前。娴姑和小如意二人也跑了过来,一个去帮雨妈妈抱卢老三大腿,哀求饶命,一个去拉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女娘和阿端,卢老三看见其他恩客再看,犹如神龙附体,踢打的更厉害了。
贾环本因看雨妈妈被打,如看到赵姨娘被打,立刻疼在心上。马上窜出去要入场,尤显达一把扯住贾环衣领他:“你个小人儿身量没我腰高,他一拳就能擂死你。”
贾环反扯着他的袖子道:“怎么办怎么办,尤大哥你武艺高强你帮帮雨妈妈吧。”
尤显达看贾环急切的样子好笑道:“环兄弟,你这话就说差了,我武艺高强也不是为了帮她的,她也不是我相好的,也没给我银子,我再武艺高强也与她无关呀。”
贾环立马道:“好兄弟,你想帮我个忙,我给你银子你看怎么样?”
尤显达以为他小人长了颗色心逗他道:“你跟她也不认识呀,凭什么帮她付钱。”
其他同窗也跟着起哄:“环三爷感情是话本看多了也要做英雄……”
“环兄弟你不懂这些人惯会耍些……”
“这又不干你事,你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