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踢前兆

众人进了屋子,看屋内塌上懒懒的斜靠着四个衣衫半开的女娘,看着比开门的妇人年轻却都没那妇人好看。

唯一一张八仙大桌上散放着一些酒菜瓜果都是剩下的,那几个姑娘吃的有些醉,正唱着:“叫了声贼狠心的冤家,我比他何如?盐也是这般盐,醋也是这般醋。砖儿能厚?瓦儿能薄?你一旦弃旧怜新。让了甜桃,去寻酸枣。”见人进来,醉醺醺忙都起来让尤显达等人坐下吃酒。

那妇人却一甩手帕冲着一个女孩儿骂道:“小蹄子们,恁的没眼色,湖儿大、珠儿圆的眼睛长在水里,给小爷们吃剩饭,你们皮松了要紧紧,”又对另外三个女孩儿道:“还不滚去灶上在整些酒菜来,养了你们这么些年,白费了老娘还一样深山一样高的心血,就知道吃吃吃”。

众人看第一个女孩儿果真眼睛又大又圆,含着几滴泪,看着怯怯的倒有两分味道。

不过像这样的人家,谁个是真来吃饭的,不过是酒色相连,饮食情缘。随意要些肥鹅、熟肉、细巧果品之类下酒,好喁喁闲话。

灶上常常预备着些小割烧鹅、糟鹅胗掌、糟笋、糟蹄子筋等小菜儿,不到一刻又整顿出一桌,众人厮见过便要围着吃酒。

四个女娘冲着众人福了一福,要先唱个曲儿赔罪,一个弹琴,一个弄萧,一个打着红牙板,一个抱着琵琶接着刚才的曲儿,婉转羞怯的唱着:“……我劝他似水底纳瓜,他觑我似镜里观花。更做道书生自来情性耍,调戏咱好人家娇娃……”。

贾环看着四个女娘,抱黑琵琶唱曲儿的眼睛杏圆的那个叫做珠珰儿,弹着绿琴的嘴大腮尖的叫小如意,剩下两个不出彩的一个叫惠姑打着红牙板,一个叫娴姑吹着朱萧,四人衣衫微开,似乱非乱,虽然有股从未闻过的怪胭脂味儿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

一曲唱罢,四个女娘坐在众人中间一边陪酒一边闲磕打诨行酒令。

听他们闲话贾环才知道,那个年长妇人名叫雨珠儿,本来已经从了良,无奈死了丈夫却又丢下一个孩儿,只得重新出山,自己做了妈妈,去年趁天灾买了几个出色的女孩儿就开张起来。

雨珠儿正疲惫方才听见尤显达笑贾环的话,以为贾环没见过世面好应对,有意哄他说话,免得别人歪缠自己。

她哪里知道贾环为了她那效似赵姨娘的容貌正不自在,只好胡乱问她“姐姐芳龄”

雨珠儿捂嘴自笑:“呦呦呦,小公子到问起奴的年纪,若说到年纪小公子实在不该喊奴姐姐,直该喊奴‘妈妈’才是”。

他们莺歌寨里热络起来,别说喊妈妈,就是喊“奶奶”的都大有人在,雨珠儿一时调笑惯了,尤显达却时不时给贾环架梯子架习惯了道:“你们每只和个客人们插科打诨惯了,在这位小爷面前可要约束写,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