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说,剑波。”绿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应该感激的是我。你把那样深沉的感情交给了我,让我被人爱,这是很伟大的事情。你永远不必对我说感激。”
“想你这样的女孩子,”陶剑波直视绿萍的双眼,说:“值得被任何人爱。”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绿萍突然笑起来:“我们多傻,在大太阳底下干瞪眼,把我妈叫过来,送我回病房吧。”
绿萍躺在床上,忍不住微笑。今天的事情,虽然上辈子也发生过,但那时的她,心里全是断了条腿的阴暗情绪,也一心爱着楚濂,对陶剑波的话,根本没听进多少。但现在,她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心里都是甜蜜的臆想。
回想起陶剑波那双眼睛,那种认真的眼神,即使厚重的镜片也阻挡不住。想起这个,想起他们在一起以后,会有像前世一样踏实奋斗的日子。绿萍觉得心里痒痒的、涨涨的,那种幸福感,连右腿上绵密的疼痛都压了下去。
虽然这个世界和前世有所不同,但剑波还是那个剑波,母亲还是那个母亲,这就够好的了。她不会像前世一样走弯路,而是努力生活,继承前世未完成的事业,绝不辜负自己的人生!
又过了几天,绿萍的身体状况恢复得越来越好,但断了一条腿到底不是玩笑,医生明确地告诉她,除了断了腿,她的免疫力有所下降,以后出了院也要注意保养。否则,三灾八难是少不了。
绿萍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所以积极听从医嘱,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地也主动告诉医生,还认真学习了按摩手法。看的医生啧啧称奇,还从没见过心理状态这么积极的病人。
这天是汪展鹏陪在他身边,绿萍说自己总待在病床上太无聊了,让父亲带几本书来给自己看看。但她身体状况不好,不能集中注意力过久,就让爸爸帮他读一读。本来只是希望汪展鹏能收心,调和父母的矛盾。没想到汪展鹏的变化比绿萍想得还要大,和前世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下去,不再想什么浪花什么激情,绿萍觉得自己可以把他重新当做父亲看待。
“唉,没有什么,的的确确没有什么是说得清楚,想得明白的。然而人们却偏偏经常产生一种迫切的需要,去谈和想这种永恒的人性……”
汪展鹏的声音顿挫有力,读什么都像诗,却很适合赫尔曼的文风。
绿萍入神地听着,喃喃自语道:“的确是这样,永恒的人性……”
听到绿萍的话,汪展鹏放下了书,问:“你想到了什么吗?和爸爸说说吧。”
“一些很虚无的想法。”绿萍赧然道:“说出来也许会让爸爸笑话,毕竟您是学哲学的。”
“那有什么呢。”汪展鹏鼓励道:“谁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参透宇宙万物,就是你爸爸我,说出话来也可能让那些哲学家笑话,这又有什么呢,一个人一生中还能没有些可笑的言论吗?说吧,说出来,大家一起交流,思想才能更加深沉。爸爸也能更好地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