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竹可以先放了。”白杨交代,眼下没有实证来指控李凤竹,一直押着不是那么回事儿,就算村民们可能对二十四小时的时限不了解,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样随叫随到。
白连山前脚刚把李凤竹送走,陈幺就把刘有金带来了,进院儿的时候东张西望,好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本来以为这次审问白争是挨不着边儿了,没成想孙敬严居然没有披甲上阵,是杨鼓主审,本来是要带一个宋青树的,但这完蛋玩意儿吃了老帕所的婆婆菜拉肚子,就换成了白争。
“这瓶茶酿,是你从西阳酒坊定制的吧。”杨鼓指了指桌儿上的酒瓶。
刘有金点点头。
“根据酒坊坊主的口供,酿酒所需的茶叶,是你送去的?”
“不是,我没有向他提供任何东西,只是垫付了定金。”
白争皱眉,杨鼓却依旧面不改色,“真的没有提供任何东西?我劝你老实交代。你们村,一共也没有多少普洱茶树,各家各户都当宝贝,这种买卖一查就通,到时候更难看。”
刘有金也硬气,“我都说了,茶叶不是我送去的,你们要查就查。”
没成想杨鼓也是个爆脾气,看到刘有金这种态度,立马就起了火,指着刘有金的鼻子道:“呶,这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我告诉你,你这茶叶我还真的熟!就这种宽边叶,没个三五十年的老茶树都难产!你们村儿有一棵,那是白爷家的,往北三十里路,母羊山上有一棵,再往外,上兰陵,卖这种老茶的铺子,就一家!城西故香楼!就是多费点功夫,逮着算你的,逮不着算我的,不过咱也把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再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什么宽大处理,门儿都没有!”
他这一通吼,别说是刘有金了,就连白争都发懵,这胖子真的是刑警么?怎么不按章法出牌?话甩出去了,有用最好,没用我们不就很被动了?
漫长的纠结过后,刘有金拧巴出来三个字,”母羊山的。”
”早这样不就完了么。”杨鼓把腚往椅子上一放,尽在掌握四个字仿佛写在了脸上。
”说说吧,为什么。”
刘有金把脸垂进阴影里,“我每天起早贪黑,山上山下的盘货,图的就是攒出点儿钱,下山开个小酒厂。但是我爹他不同意,我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切实际,甚至有时候,一句话说不好就是连打带骂。”
“我盘货也有六七年了,攒了十多万,全都被他捏在手里。今年我在县里相中一个铺子,人家着急用钱才转手,我回去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把钱给我,还骂我整天做白日梦。”
刘有金抬起头来,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他早就不肯信我了,我干什么他都不支持,总觉得我在糟践钱。白争,咱们一个村儿,你是知道我的,一开始盘货,压根儿没有车,我是背着个麻袋跑山头,天天都是一脚的泡,后来有了辆脚蹬三轮儿,下山省力,上山费劲,现在,总算是一脚一脚蹬出来了个柴油机,要说这钱来得不易,我最清楚有多不易,他凭什么说我不爱惜钱,糟践钱?”
“小山村里的人,哪个不想往县城里去?我也想,做梦都想。要是老听他的,受他管,那就得盘上大半辈子的货,等他走了,我年纪也大了,去县城里还能干什么?”
而后,刘有金陆陆续续的交代了全过程,包括黄曲霉毒素的出处,一家不法经营的私人药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