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夜会乔纳什

“醒醒！哥哥，收到杜雷奥将军的回信了！”伊恩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费里斯。还没彻底清醒的费里斯半睁着惺忪的双眼，一头乌黑的卷发看起来像鸟窝一样蓬乱，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呵欠，才慢悠悠地坐起来开口问道：“嗯？谁的信？”“杜雷奥将军！他信中说会整顿军备，全力应战！”伊恩激动得声线都高了个八度，毕竟是第一次得到朝中大臣的肯定，而且还是一位元老级的人物，溢于言表的自豪之情让这位年轻国王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快拿给我看看！”费里斯像是变脸似的瞬间就清醒了，从伊恩手里接过了信纸默读起来，内容并不是很多，但却表述清晰，不仅宣誓效忠伊恩，全力应战，还准备不久后便回朝来面见国王，与国王一同详细讨论作战方案。费里斯心里不禁为伊恩感到欣慰，虽说这些大臣们一个个老奸巨猾，在与伊恩的暗中交锋里屡占上风，但果然还是有忠贞之士的。如今有了杜雷奥的支持，伊恩在接下来与群臣的较量中，无疑已经胜了一半了。

“这样看来，你该召集那些老狐狸们开个会了。也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了。”费里斯抬眼看着伊恩，嘴角泛起得意地笑容。“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哥哥，我该请乔纳什来参加吗？”伊恩着实拿不定注意，组织这次除掉奥德利尼，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如果组织此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让他得知此计划，他也许能够动员其他大臣一起支持自己；但是万一组织除掉奥德利尼是另有原因，那自己将计划告知对方无疑是增加了泄密的风险；再者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同党，如果自己邀请的人里恰好有其他组织的人而自己唯独没有请乔纳什，那他肯定要起疑心了。

费里斯当热明白伊恩的焦虑，但他知道这个组织绝对不能小觑，即使不邀请乔纳什，组织同样会以其他隐秘的方法得到那些情报，一旦乔纳什起了疑心，这样反倒会使伊恩陷入危险。老国王就是因为发现了组织的存在才会被杀害的，决不能让同样的悲剧在伊恩身上再次上演。“请，当然要请。但是这个组织的人，绝对不是朋友，在他面前，永远不要讲真话。说到底他们这些文臣也没有得知真实计划的必要，他们又没有军队、没有士兵，你只需要说服他们为你提供粮草与金币就够了。真实的计划，只有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等杜雷奥将军到了你再同他细说就可以了。”

伊恩低头仔细想了想，觉得费里斯说得十分在理，自己之前顾虑那么多，实在是没有必要。“还是哥哥考虑周到。那我今天先准备一下，下发会议通知，明天正式召开会议。对了哥哥，普提拉的巴蓓丽公主向我递交了一份回国申请，想让我给她签发出城许可，哥哥你说我签还是不签？”

“如果你不签给她，不仅会引起她的怀疑，使她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更是给了普提拉一个充分的开战理由。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她，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这样吧，你可以等两天再给她签发许可，就说是政务繁忙疏忽了，我会趁这两天时间再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搞清楚奥德利尼到底都出卖了些什么情报。”正说着费里斯就已经穿戴好了，既然时间这么紧张，那就必须赶紧出发了。

匆匆与伊恩道了个别，费里斯顺着另一条密道走了很远的距离，掀开一块地板钻了出去，出现在了城北的一处偏僻的小土房里。转身盖上地板铺好上面的草垫，出了门一路向南走回了自己的那间砖房。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破烂白瓷盘，盘子里空空如也，费里斯拿起盘子，看到盘子下面果然有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夜见。”是乔纳什的笔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不过既然说是晚上见，那只好今晚去找他一趟了。此时才快到正午，距入夜还有很长时间，正好可以出门去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看有没有办法能接近巴蓓丽。

费里斯去找了那些经常一起喝酒的熟人，一番打听才知道城里失踪了很多人，而且大多都是曾为奥德利尼工作过的人，无疑是有人为了抓住自己和路娜绑架了这些人。回想起那夜酒会上奥德利尼与巴蓓丽公主送别的神情，估计那个与奥德利尼接头的普提拉人正是巴蓓丽公主本人，绑架这些女仆侍从的人，应该也是她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酒馆老板娘的失踪，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怕是自己已经暴露了，看来必须得尽快离开哈纳兹了。

直到夜深人静时费里斯才动身前往乔纳什的宅邸，轻车熟路地来到房屋背阴处的一颗大树下，蹭蹭地爬上树去，在树枝上快速小跑后一个飞跃，便趴在了一个敞开的窗户上，然后他身体向上一拱，顺利地翻进了屋内。虽说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十分危险，可他已经习以为常，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难度。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表面下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精于算计的本质。

“怎么才来？这两天躲哪里去了？”看似云淡风轻的闲聊，实则是在告诉费里斯这两天我派人打探过你的行踪，却一无所获，他希望费里斯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你都说是‘躲’了，那我当然要躲得隐蔽一点才行。如果一个人连藏都藏不好，你怎么放心把任务交给那种无能的人呢？”

费里斯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跟乔纳什玩起了文字游戏，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伊恩的关系。而乔纳什也知道费里斯在故意绕弯弯，不过他有的是耐心陪他演戏，毕竟费里斯完成任务的质量还是很高的，现在还不到跟他翻脸的时候。所以他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低沉地说：“我们确信你已经被敌对势力发现了，对方很可能已经拿到了你的画像，所以组织决定将你紧急送出城区，你将以学者的身份前往威斯登国，去那里找到一名叫纳昆的学者，协助他查找龙灵丹的下落。这是你会用到的证件，明早天亮你就出发吧。”

费里斯接过他递来的褐色小羊皮包裹，里面是一张学者派遣证明、一张国王签发的出城许可和印有龙印的国境出入境许可。三张薄薄的纸片，却意义重大，每一张都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自己的任务，去威斯登与纳昆一起查找龙灵丹。不过……龙灵丹？那种传说故事里的东西真的存在？以往的任务都是杀人偷窃之类的，这次的任务却格外奇怪，为什么组织会忽然间对那种东西感兴趣。

乔纳什见他半天不说话，冷冷地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哦，没有。那我明早出发。”说完费里斯将羊皮包裹揣在怀里，翻出窗外直直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就势一滚就卸了力道。他心里盘算着明早就走的话，答应帮伊恩调查巴蓓丽的事情就做不到了，可是他也是身不由己，只能等他再回来时亲自去跟他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