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侦查

经过仔细的勘察和计算路娜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巷夜伏击计划，只等着费里斯的消息了。很快她就收到了费里斯的纸条，让她今早就去奥德利尼官邸找他，比原定的还早了一天，这样她就多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寻找证据。“这个费里斯还挺可靠嘛”路娜一边嘀咕一边穿衣洗漱，匆匆咬了两口面包就出门向东区赶去。

走到官邸门口时正看见费里斯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交谈，他一见她就招呼她过去，拽着她的胳膊说：“主管大人，您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妹妹，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她真是个好姑娘，您看还行吗？”老头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把路娜打量了个遍，心里盘算着这个姑娘看起来虽然是灰头土脸些，但五官还是很标致的，又这么年轻，如果他把这个姑娘带去给主人看，他准会喜欢的，说不定一高兴还能赏自己点钱呢。“嗯，还不错。那就跟我来吧。”

老头说完就转身先走了，路娜和费里斯快速打了个眼色，费里斯用唇语说：多加小心！路娜略一点头就赶紧跟着主管进了大厅。大厅里一派金光灿灿，长长的天鹅绒地毯从门口直铺上台阶，明亮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墙面上价值不菲的大幅壁画和顶上的琉璃吊灯。还没来得及再多观察两眼，身前的老头就转过身对着另一个年轻女仆说：“去带她沐浴再换身衣服，然后带去楼上见我。”

“好的主管大人。”女仆拉着路娜向着大厅后面的小门走去，这后面就是仆人们的生活间，门后的过道昏暗又狭窄，穿过一间间牢房一般的小房间，尽头就是淋浴室了。“你先在这里洗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谢谢。”路娜转身准备进淋浴间，忽然听见身后的人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额……”路娜一时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忽然灵光一闪，“莎莉，我叫莎莉。”“我叫罗拉。”罗拉冲着路娜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呼……为什么要说是莎莉呢……”路娜小声地自言自语着，心中忽然泛起一股不安感，可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路娜也好几天没洗澡了，尽情洗完出来看到罗拉已经在外面等她了。她接过罗拉递来的统一的女仆服装麻利地穿戴好，“跟我来吧，莎莉。”罗拉走在前面，带着她又穿过了那条小道，回到了大厅。顺着大厅右侧的小楼梯上了二楼，再向左拐进一个过道，走到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敲，“主管大人，她来了。”说完罗拉就扭身下楼去了，留下路娜一个人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主管老头看了路娜一眼，示意她跟上，路娜跟着他离开过道，继续向左边穿过大厅上层的宽阔平台，踏上了一条铺着羊毛地毡的走廊，笔直地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高大的描金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主人，今天新来了一个女仆，要不要我领进来给您过目？”老头对着大门毕恭毕敬地询问着，上身不自觉地向前弯下去。屋里传来一阵女人放荡的尖笑声，过了好一阵子沉重的橡木门才缓缓自里面拉开，从里面跑出来两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再看屋里铺着五色绣花丝绸的镀金大床上还躺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的横肉冒着油光，额头上还有颗明显的黑痣。路娜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目标奥德利尼了。主管把她领到床尾，很识相地转头就走。“你！抬起头给我看看！”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奥德利尼的口气扑面而来，路娜努力镇定自己，顺从地抬起头。“嗯……这回那老东西总算有点眼光了。你叫什么？”奥德利尼猥琐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活活吃进肚子里似的。路娜心里早把这肥猪的死法预演几十遍了，可眼下还得把戏演下去才行。“回主人，我叫莎莉。”“不错不错，嗯……你先下去吧。”按他一贯的传统新来的女人都得先玩玩再决定留不留，可是为了明天的酒会，他今天必须亲自去登门邀请一位贵客，不能为了个女仆坏了自己的大事。

从寝室出来后主管就把她派到后厨去帮忙了。不一会就看见奥德利尼穿着一身庄重讲究的衣服走出大厅，坐着华丽宽敞的大马车扬长而去了。就在她准备开溜去搜集点情报信息的时候，不幸和老厨娘撞个正着，老厨娘见她沉默不语，心里窃喜可算来了个好欺负的，整整一天路娜被她使唤着屋里屋外楼上楼下跑来跑去，一分钟都没让她闲着。

即使这样她还是掌握了些有用的信息，最起码这屋子的结构布局都基本上搞清楚了。屋内进门正对大厅，大厅正中是主楼梯；大厅左侧是宽敞明亮的会客厅，明天的酒会就在这个屋子进行；大厅右侧是整幅壁画，墙后就是厨房，厨房门在靠近后墙的角落，正对着仆人生活区的小门；大厅左右两侧都有专给仆人走的小楼梯，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平台右侧是主管的房间，旁边还有间上锁的大房间，路娜猜应该是奥德利尼的书房；平台左侧走廊尽头就是奥德利尼的卧室；三楼就是房顶阁楼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各类杂物、旧衣服、旧工具。

屋外黑白相间的花石砖铺成小路，连接着黑铁院门和房屋正门。左右各有一条岔路，左边通往喷泉和花圃，费里斯就在花圃里，而右边则是马厩和马车棚。小路两旁整齐的栽着矮树，四面围墙的铁架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在阳光中反射着绿油油的光。

不知不觉天色就变黑了，吃过晚饭其他厨娘都去休息了，就留她一个人洗碗擦地清理厨房。也不知干到了几点，就算是已经奔波习惯的路娜也感到腰酸背痛。正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敲窗户，跑去一看原来是费里斯，她打开窗户蹦了出去。“今天有什么收货吗？”费里斯小声问道。路娜摇摇头，“我的武器你藏在哪里了？”“就在花圃里。”路娜跟着费里斯绕过喷泉进了花圃，见他搬开角落里一株黄色的雏菊，抠开花盆下的小木板，刨开泥土漏出一包麻布小包裹，打开一看正是她那些个银闪闪的宝贝们。路娜喜不自胜，拿起她最爱的匕首不停地擦拭摩挲。“你的剑也在下面，放心吧！”费里斯拍拍她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匕首重又包进布里埋好，将一切恢复原状。“我得赶紧进屋了，奥德利尼要回来了。”路娜看她的宝贝一样没丢，终于是安心了。“对了费里斯，你得帮我弄个梯子。”“什么样的梯子？”他有点猜不透她的想法，不过从她自信又狡黠的眼神里，他看出她应该是胸有成竹了。“跟城墙一样高的梯子。”路娜神秘一笑，悄没声儿地跑回窗下翻身一跃就溜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