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险计划

自打实行宵禁后，柳烟巷的这些个酒馆赌坊妓院就冷清了许多。莎莉回想着以前一到了晚上城里的那些男人们：工人、商贩、士兵、乞丐……将这小巷子挤得满满当当，每天晚上都能和那些风趣的常客开开下流玩笑、讲讲八卦和荤段子，别提有多开心了；更开心的是过去一个晚上就能赚到五六十朗金，有时运气好遇上大方的酒客，都能赚到七八十。“哎……那可真是黄金时代啊……”莎莉自言自语地感叹着。如今每天晚上都有卫兵巡逻，只有胆大的才敢偷偷溜过来喝点小酒。今晚的酒馆里又是冷冷清清，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死鬼丈夫雷格现在也像是变了个人，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酒馆里的烂摊子都成了自己的事了。

“算了吧！看来今晚也没人会来了，我也睡觉去吧！”莎莉叨咕着从吧台里站了起来，她那身肥肉也随着她的动作颤动着。左手推开吧台的小门，右手拎起肚子上的赘肉，这才勉强从小门里挤出来。莎莉抓起吧台上的铜锁正要去关灯锁门，忽然门上挂的小铃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一个人影从门缝中一闪就进了屋里。莎莉打量着来人，竟然是个小姑娘，这还真是少见。

这间偏僻的小酒馆可教路娜一通好找！路上还有巡逻兵，她只能在小巷里东躲西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才终于看见一块老木板上写着黑乎乎的四个字“雷格酒馆”。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两颊通红的胖女人，正用疑惑好奇又充满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路娜环视一圈发现这屋里除了她俩就没有别人了，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姑娘要喝酒吗？”胖女人开口问道。“不，我等人。”路娜走向右边靠窗一个灯光昏暗的地方坐下，紧盯着窗外打望起来。莎莉将屋里的灯关了一半，只留下一盏右侧的小油灯，昏暗的光线里两个人都静坐着，也没再说话。

终于小巷里一个黑影闪进了露娜的视线，这个人身手敏捷，神态机警，贴着墙角一转就消失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几秒种后，门铃就再次“叮铃”地响了起来。“莎莉！你怎么不开灯！”莎莉太熟悉这声音了，“费里斯！没人我开什么灯！你不知道我现在穷得灯油都快买不起了吗？”莎莉没想到这个点了费里斯居然会跑来喝酒，说到那些个常客可就属费里斯最大方了，别人都给朗金，只有他给的是尤克金，想不对他印象深刻都不可能啊！

费里斯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路娜，瀑布一般的黑发浸着月光，一双大眼睛也正向他这边望过来。他从兜里夹出一枚尤克金，塞到莎莉手中，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早了你也该去睡觉了。”莎莉自然心领神会，把门锁递给费里斯，“记得锁门。”说完就上楼去睡觉了。很快就传来了开关门和“啪嗒”的锁门的声音，这下一楼的大厅里就只剩下他和路娜了。

路娜观察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他那头卷曲的黑发像长在脑袋上的杂草，胡须也是卷曲的，蓬乱的粘在下巴上。眼神犀利，鼻梁高挺，身材高大壮硕，古铜色的皮肤从黑色的衣领间露出来，在月色中显得光滑油亮。被一个年轻女人这样盯着看，费里斯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轻轻地咳了一下，缓解下尴尬的气氛。路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直切主题：“关于奥德利尼你了解多少？”“很多，我在他的官邸做花匠，收集到了许多信息。你想知道些什么？”“他长什么样的？”“肥头大耳的胖子，额头右侧有颗黑痣。他很好认。”“那我有什么机会能接近他？你能把我弄进他的豪宅吗？”费里斯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吗？”路娜没开口，只用眼神示意让他继续讲。“奥德利尼不仅贪财，嗜酒，还很好色。巷子尽头有家妓院，他每天都去，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差不多该喝得酩酊大醉了，他的从仆们会把他抬上马车拉回家，而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很快你就会看到奥德利尼的马车了。”

路娜揣摩着他这番话的含义，“你是想让我在这里伏击他吗？”“没错。这条柳烟巷巷道狭窄，岔路繁多，离西城门又近，可以说是完美的伏击地点了。”“可我的任务上还写着窃取奥德利尼通敌罪证。我必须先进到那所房子里面。”路娜想如果在这里直接除掉目标是可以速战速决，可是奥德利尼一死他的官邸就会被卫兵封锁，她再想去找证据就难如登天了。“我只有先混进去拿到证据，再动手解决目标，然后逃出城区，这样才比较稳妥。”路娜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却看费里斯似乎并不是很认同，皱起了眉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嗯……按你的计划也可以，但是进那房子里可就更危险了！一旦他怀疑或者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就没有机会再逃出来了。而且……”

费里斯欲言又止，路娜等急了，“而且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好吧。奥德利尼官邸里的所有女仆，包括厨娘，都和他睡过了，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他肯定紧盯着你不会放过你的。”一听这话路娜心里也有些虚了，但她不能还没行动就先打了退堂鼓啊，这可不是她的风格。“放心我会多加警惕的，我还是坚持我的计划，你只要把我安排进去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费里斯看着她坚毅果敢的神情，心里对她多了几分赞许，可能乔纳什的猜测是对的，她真的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那你先等两天吧，三天以后奥德利尼会在官邸举办一场酒会，肯定会需要人手，到时候我就给主管说你是我乡下来的妹妹，然后送些钱让他把你安排到后厨帮忙，进去之后可就靠你自己了。”路娜轻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对了，我的武器……”“放心吧，我给你收好了。”路娜安心了不少，冲费里斯微微一笑。

远处马蹄声和车轮声从寂静的小巷深处悠悠传来，两人视线交错，不需多言，轻声地伏进窗下的阴影里，只留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窗外的情况。马蹄哒哒地从窗外踏过，后面拉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木质马车，咯吱作响的方形车架上只罩了一层黑色的帷幔，任谁看了这辆马车，都不会想到这里面躺着奥德利尼。除了一个赶马车的坐在前面，只有四个人快步跟在车后，出了巷子头向南一拐，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走吧。”费里斯得赶在奥德利尼到家之前回去，不然主管锁了外院大门他就进不去了。“嗯。”路娜也得回去休息一下了，明天她还要来这小巷再仔细勘察一番。两人大步走出酒馆，费里斯顺手将门锁扣好，彼此微微点头后就分道而行，只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