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谁曾与我放浪恣肆?

“阿苏,你什么意思?”李长白冷声质问道。

阿苏却不作答,自长袖口中拿出一纸书信。李长白伸手接过,上书文字实在令人隐隐作痛。

“长白吾弟,今北凉来袭,吾将士虽征战沙场多年,却奈何敌军勇猛誓众。为兄自知朝堂之士颇有意见,却不愿委尊其下。尔知兄,战死沙场,乃是将军宿命。今信书尔,愿尔等念身为平南侯之子,安其性命。有朝一日,兴于朝堂,重振平南军。”

虽然自平南侯“起兵”一事失败之后,作为“天枢府”最后一张底牌的平南军被楚燕殇等一众权臣上书强制解体。但说到底,姬天庆怎么可能把这个能让他“君临天下”的筹码消失殆尽?

陆栖桐什么人李长白最为了解,一个不愿鞠躬朝堂的人了,却也什么都看的透彻。可惜太傻,没想到齐国和朝堂上那些排除异己的权臣是一条绳上的。

李长白看完信中所言,浑身一颤,愣怔半晌,怒道:“栖桐啊栖桐!你糊涂啊!”

李长白说这话是有足够的凭证。若是他陆栖桐放下脸面去向楚燕殇请援,又何至于此?

楚燕殇虽然昏庸,但军国之事还是分的清的,并且对军机要事一向贯彻到底。而长宁公主楚离鸢却不一样,虽说权臣世家买卖官爵,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甚至还打压武将。可长宁公主楚离鸢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认为天下都是迟早要交付的,能维持现状就好。为此,她违背了楚燕殇意愿,不过是想着给她那个嗣君弟弟多增添一些力量而已。

这乱世,还真是个吃人的时代。

翌日,秦川驿。

入了官道,便直奔凤临。一分官道,策马青锋。几分月色,萧瑟寒袅,冷夜孤亭人未离。

李长白策马奔腾,送葬队伍一行走的是官道,人多物多。一路八人,他们的走三天的脚程,李长白一日就追上了。

李长白依在老树上,望着皎洁的月色,心中五味杂陈。自己与那陆栖桐情同兄弟,如今却阴阳两隔。一口清冽咽下,动辄内心难受的要死。他知道,若是陆栖桐不以自己和三千潼关守卫的命示效给那帮权臣看,一旦城破之日,潼关几千无辜百姓性命不保。

有的人,命是自己的。有的人,命是别人的。而那陆栖桐的命,则是上天的。或许浮世中人来到这个时代,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而来的吧。可他却也觉得三千将士的命换来潼关安宁,值了。

李长白不禁苦笑,这种烂理由果真搪塞不过去。

酒,真是个好东西。酒的麻痹可以让人感觉不到痛苦,所以总是有人愿意去尝试,纵使酒醒后要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