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月璃逛了市集,环抱着花束和装着菜的袋子,走进拉面馆旁边的小胡同,想图个近路。
没走几步面前便站了一人,更准确来说是飘了一人。这“人”原本反来复去的走着…飘着,看到月璃后迅速的凑了上来。
楠月璃意识到这人并不正常后惊起一身冷汗,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压抑住冲到嘴边地动山摇的尖叫声。迅速的丢下手中拎着的纸袋子,将身上的各种盾牌结界全都打开,手里还攥着今早出门前爸爸丢给她的武器。
这种武器发射的是圣力凝结的光团,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但对于某些生物来说却是致命的武器。此刻,楠月璃无比庆幸自己没嫌麻烦带了不少圣器。
盯着面前半透明的“魂”状物体,楠月璃有些头皮发麻。
这胡同只容得下三人并肩行走,两边还堆叠着许多货物废品,想直接穿过这人走过去完全没有可能,只得从新回到街上。着实无法想象这人若出现在街上会引发如何的恐慌。
但事实上,路人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刚转进胡同的时候扔掉了手中的袋子,慌慌张张的捣鼓着什么东西。唯有在超生物眼中,此刻楠月璃已经金光满身,浓郁的圣力散发着危险气息。
“幽灵”把楠月璃手忙脚乱却豪气的行为一扫眼底,在这圣力稀缺的时期,大多血猎能有一件圣器已经在被羡慕的行列中了,更多的血猎只能拿着相对趁手的武器。没有圣力的武器在面对某些生物的时候无疑是艰难的。而眼前,这人类竟是在一瞬间开了七八件,真不愧是血猎家的小公主。
飘着的人笑眯眯的,抬手把兜帽掀起,露出面容。
身上的东西带给南月璃足够的安全感,稍稍镇定,此时才看清面前勉强算“人”的人。轻长的巫师袍遮住了大部分身体,露出的透明皮肤中,血脉纹路若隐若现,整个漂浮在半空,双手环抱着一颗透明的玻璃球,极富神秘色彩。
一眨不眨的,似看出楠月璃的想法,缓缓开口,“只有你看得见我,不会引起恐慌的。”
楠月璃暗暗心惊,却没有过于忧心,自己这一身的圣器,若是还对付不了,那估计就算爸爸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大佬,有事么?没事我赶着回家吃饭。”
“幽灵”维持笑意,有些不请自来道:“我是魔灵,但你们可能叫我圣灵,我是来完成任务的。”
南月璃蹙起眉,魔灵,圣灵,这称呼还真是形象,大白天撞见半透明的鬼,刷新世界观啊,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是能闪则闪吧。
“那您请便。”月璃带着一身发光物转身便走,在自己的印象里,任务这个词,只会出现在家人口中,而任务内容往往都伴随死亡、战争与危险,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而且这人的目的明显是自己,纵然一身圣器也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那人紧接着补充道;“我是来找你,完成任务的。”
楠月璃顿时警觉起来,握住枪的手暗暗攥紧,只等这“幽灵”有一丝危险动作便让他命丧当场。
感受到对面人传来的戒备,幽灵显出些慌张,赶紧解释:“不不不,我是来找你帮忙完成任务的。”
听见此话楠月璃虽没放下戒备,却是放心不少,看他这表情也是忌惮着她手中的圣器,原本不确定的心放松下来,有用就成,她这一身,攻防兼备,保准让他还没靠近就化灰儿。虽知道就算现在离开也并无不可,但这人若跟着出现在街上却是麻烦,还是能解决就解决掉吧:“我既不会打架,也不会魔法,甚至走在城里还会迷路,我并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
“都不需要,你只需要听完我的预言就好。”那“幽灵”再次笑眯眯道,没有任何恶意的样子,却也带着不想放过楠月璃的急切。
没等楠月璃再反应,“幽灵”再次开口:“命运之力,既已注定,生命高贵的主宰,轮回时间的永恒,千万年,时间已至,或反抗,或顺从。”
传入耳中的声音竟是虚幻空灵,带着楠月璃仿佛进入另一空间,身边的场景与叫卖声迅速的后退扭曲着,但也只是一瞬便全然恢复,幻觉一般。与此同时,那些词句带着生命般,刻入脑中,字字清晰。
蓦然,心中深处莫名的生出一股激动之感,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这情绪仿佛不是来自于自己,有些陌生却影响楠月璃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这其中的话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楠月璃能断定,这便是言灵生物,为了让她有一定辨别物种的能力,家人曾给她恶补过一些生物及其特点,其中便有关于言灵的。“那些能感知预测的生物被我们称为言灵,包括女巫与一些占卜师,他们被称为神的使徒,所说的预言会准的可怕。”
见楠月璃缓过神,那“幽灵”依旧笑眯眯的,脸上的表情却是笃定的,一副你一定有问题问我。
楠月璃止住自己想给他一枪的念头,僵持了一会,随着心底的情绪略微迷糊的问:“反抗如何?顺从如何?”
“反抗会死!”
“顺从会死!”
那张带着笑容的脸,虽不觉得里面含着什么善意,但此时吐出带着死亡气息的话后,变得有些怪异可怖,让本就跋扈的氛围变得更加让人不舒服。
随后在楠月璃惊异的目光中,那“幽灵”掩不住兴奋,毫不犹豫地摔碎了手中的水晶球,半透明的灵体同时消失在空气中,留下楠月璃目瞪口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胡同,呆愣许久无法回神。
地上已经碎的不能再碎的玻璃球提醒着她方才并不是在做梦。
楠月璃被一口气闷的有些难受,眼晕的厉害,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一般,彻底乱了心思。
弯身捡起袋子和花束,在四五个路人惊异的眼神中收起圣器,闪身跑出街道,一边权衡着,是失去一段时间的自由还是继续经历这种像过山车一样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