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晓敏,真的很对不起!”
李晓敏伸手推开她,笑了笑。“行啦,别紧张,现在我已经从死胡同里钻出来了。不过,马玉凤就是个祸害,不除不行。所以,这次我是不会放过她的,我一定要告她!你最好别劝我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否则咱们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我也没想过要你放过她。我是笨了点,但也不是糊涂蛋。”
做错了事情的人,本来就该付出代价,否则怎么对得起被ta伤害的人和那些遵纪守法的百姓?
因为个人的情感纠葛或者生活压力而对无辜的人痛下毒手的案例累见不鲜,那些受害者何其无辜?既然马玉凤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那她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再放任自由就是对其他人生命和财产的不负责任。
想到这些,向暖就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潘明昊。如果马玉凤真的锒铛入狱,家也就散了,这对孩子来说是深深的伤害。
如果她从来不曾重遇潘颂阳,那该多好?
“你心里明白就好。今天我放过她,明天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来。她就是有天大的理由,我也不会姑息。”
“我懂。我只是……觉得孩子挺可怜的……”
李晓敏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那也没办法,只能怪他投胎的时候没有选择好。”
可谁都知道,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天马玉凤大闹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我可看了个清楚明白。孩子若是一天到晚活在父母争吵的恐惧下,也许比单亲更糟糕!再说句难听的,马玉凤那个人要是疯起来,没准会杀了孩子再自杀。”
向暖被这个假设给吓到了,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至于吧?”
“不是没有可能,这样的案例也不是没发生过。你还记得前两年a市发生的那个案例吗?一个全职妈妈将两个孩子都杀了,然后自杀,因为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丈夫对她的不够关心。”
这个案例,向暖当然记得,因为那个妈妈当时选择的是最血腥的方式。新闻报道刊登出来的照片上,血流了一地,将沙发和床都染红了,触目惊心。
向暖又想起昨天马玉凤疯癫扭曲的表情,还有眼里的恨意,不由得在心底打了个寒战。
“晓敏,我心里很难受,无法形容的感觉。”
李晓敏没说什么,只是再次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没有人愿意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的。我们总以为只要自己规规矩矩,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德就能平安顺遂,可偶尔也会无端飞来横祸……
“妈妈!妈妈!”贝贝一个人玩腻了,声声呼唤妈妈。
李晓敏松开向暖,将她抱到怀里。“怎么啦,我的宝贝儿?是要干妈抱抱吗?”
贝贝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预计明天就能出院了,所以精神也恢复了。
小家伙还真的朝向暖伸出手,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向暖赶紧将她抱过来,脖子随之被一双散发着奶香的手臂搂住。
“呵呵……”小家伙咧嘴傻笑。
向暖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上轻轻一拂,将所有的不愉快都如浮云一般拂去,只剩下一份安宁。
果然,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颜是最治愈的。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向暖和李晓敏同时竖起了防备,即便她们知道马玉凤此刻在警察局呆着。
向暖本想将贝贝交给李晓敏,自己去开门的,却被李晓敏拦住了。
“还是我来开吧。”
向暖知道她是顾及自己怀着孩子的身体,心里涌上感动,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门外的人是潘颂阳。
“那个,对不起。马玉凤所做的事情确实太过分了,真的很对不起。”
“如果你是来帮她求情的,那么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口舌了。虽然我的孩子安然无恙,但马玉凤想要伤害她是不争的事实,我不可能不追究她的责任。”
潘颂阳一脸窘迫,马玉凤做出的事情让人不齿,连他也跟着抬不起头。“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是来为她求情的。我只是……想跟向暖谈谈。”
说着,他用带着询问和恳求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向暖。迟迟得不到回应,他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向暖,你要是不放心跟我独处,那我在这里说也可以。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那你说吧。”
其实,向暖不是怕他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她只是想要避嫌。牧野信任她,那她更不能肆意挥霍这份信任。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限量的,一旦挥霍完了,就真的不会再有了。信任尤其如此。
潘颂阳望着她平静的脸面、干净柔和的眼神,嘴巴动了又动,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甚至提前斟酌过好几遍了。到这一刻,脑子里仿佛只剩下一团乱麻,恰如他的心情。
嗫嚅了半天,他再次露出一抹苦笑。
“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想,我最应该做的,是郑重地向你道一声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三番四次地给你带来灾祸,尽管你最后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但伤害是切实存在的。我真的很抱歉,却不知道如何去弥补。也许,这份情我只能这么欠着,这份歉意我也只能这样担着。我唯一庆幸的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仍旧安好。”
李晓敏有些意外地看向潘颂阳。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以前向暖每次提到这个人,说的从来都是好话了。不是因为向暖不爱说人坏话,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向暖,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起你、想起我们从前的日子,我也曾后悔那时放弃了你。我明明知道你过得那么不容易,却还是狠心地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生活的困苦。所幸你终于遇到了一个比我坚定,比我有担当,可以给你一生庇护的男人。不管你信不信,看到你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我相信。”向暖回答得毫不犹豫,迎上他的目光坦诚而坚定。
潘颂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向暖仍然愿意相信他。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你还是这么善良,但凡有一点可能,你都要宽容别人的过错。像你这样的性格,本来就该获得幸福。”
这话,向暖不知道该如何接,心情也变得无比复杂。
“我还想跟你说,我跟马玉凤会变成今天这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自责。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自虐,总把不该是自己承担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同样的话,牧野曾经说过不止一次。此刻从潘颂阳的口中说出来,依旧让向暖鼻子发酸。
“事实上,在我重新遇到你之前,我们就已经出现问题了。她想要荣华富贵,而我太平庸,连一套两居室的首付都赚不到,久而久之,矛盾就越来越深。就算我没有遇到你,结果也会是这样,只不过承受这些伤害的可能是另一个人而已。说来说去,你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
潘颂阳重重地叹一口气,再次扬起一点笑。“等昊昊的伤彻底好了,我就会带着他回老家生活。小县城工资虽然不高,但生活节奏慢,还可以多陪陪孩子和父母,也挺好的。说实话,在这个城市漂泊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那……祝福你。”我也希望你能够平安、健康、幸福,这份心意从未变过。
潘颂阳点点头,沉默了良久,几次张嘴又合上,最后一言不发地手握门把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站着牧野挺拔如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