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张列君,徐洪武发现自己的岳父确实大不如从前了,皱纹在他的脸上肆意纵横,枯黄的肌肤里蕴藏的生机越来越少,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遮挡着已经浑浊的双眼,沉重的眼皮让张列君只能半眯着眼睛,原本能挺起整个天朝东境脊梁现在也弯曲了,整个人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长袍,就像是趴在了桌案上一样。
岁月的流逝带走的不光是他的生命,还有他曾经使不完的力气。当年所有透支的体力和力量,现在都开始慢慢偿还了。
“臣,徐洪武,参见圣上。”徐洪武单膝跪在地上,敬重的朝张列君行礼。心里更是十分震惊和惶恐,看样子圣上真的时日不多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小心谨慎的召自己来魁星殿,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苍老之快让徐洪武心惊。
“洪武来了,赐座。”张列君稍稍抬了抬头,半眯着眼看向自己的女婿,用苍老无力的声音接着说道:“其余人,全都出去。”
明明如此空洞,有气无力的声音里却依然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
唐文烈朝周围的羽卫军使了一个眼色,两旁的羽卫军全都迅速的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徐洪武一个人在座位上,等待着圣上的命令。
唐文烈轻手将魁星殿的门关好,临走之前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徐洪武,心里暗自为他祈祷,希望事情不要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洪武,凑近点。”张列君指了指离自己桌子最近的位置。
“圣上可要保重龙体啊。”
“不用说这些,朕的身体,朕最清楚。留给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张列君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徐洪武,“此次急忙让你入朝,委屈你了,有些事情,朕不能发圣旨。”
“臣已知一二,愿为圣上分忧。”
“朕如果现在归西,想必朕的两个皇子肯定会为了圣上的位置,争个你死我活。现在,他们大概都在盼着朕早死。”
“圣上多虑了,他们……”
“你不用替他们说话,他俩的为人,朕都知道。”张列君用手抚摸着桌子上的龙纹,浑浊的双眼依然紧盯着徐洪武,“这江山,该给下一辈人了。你觉得,传给谁合适?”
听到这句话,徐洪武大惊,赶紧从座位上起身,跪在地上说道:“如此大事,微臣不敢妄加揣测”
“起来。”张列君舒了口气,悠悠的说道:“你不愿意说,朕也不难为你,可我这里,也多有人汇报。”
“这些话,圣上也不可全信!”
“你觉得呢!朕有两个皇子,长子张君泽已经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了,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倒是越来越差。倒是次子张君正,才不到四十岁,各方面做的却比他哥得体,也更能服众。”
“圣上,难道是想……废黜?”徐洪武震惊的说道,天朝一直以来都是立长,废黜之事从未发生过。
“这俩人现在水火不容,一个掌握中境军队,一个在南境发展了二十多年,从实力上看,机会不相上下。”张列君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