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没喝吃过我的亏,所以他这次不会给咱们机会面对面冲阵厮杀,他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一条,那就是拿人命堆,只要能攻上城来,死多少人他都不会心疼,也就是说,金狗会变疯狗。”
武举们无不哈哈大笑。
徐子桢沉默着,等他们笑得够了,又开口缓缓说道:“金狗若是爬上城头,我们的滚石檑木火炮将再无多大用处,而且……金狗悍勇并不假,我们的守城将士可能会顶不住,那时候就该你们上了,明白么?”
武举们愣了一下,然后全都明白了徐子桢的用意,一来,他们出城和久经沙场的金人对战不占优势,二来当城头陷入肉搏战时他们这股生力军才能发挥出出人意料的作用,金兵虽勇,但他们是全大宋的精英。
“这一仗,你们之中有人可能会死,我也一样,但是……”徐子桢说到这里,眼神中射出一股凌厉而决然的光芒,一字一顿地道,“我们活下来的人,会在将来挥军北上,将所有金狗赶出我大宋土地!”
“吼!吼!吼!”
八百个小子在微微发怔后只觉浑身热血沸腾,齐齐发出一声声震天般的吼声。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记记沉闷的战鼓声,这鼓声似乎并不响亮,但却穿过了金军与城门之间的距离,甚至穿过了厚重的城墙,直敲在城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金军开始进攻了!
徐子桢神色不变,对武举们喝道:“全体都有,就地休息,等我号令!”
“是!”
……
战鼓起,大军动。
金军已经开始行动,只是最早亮相的铁浮屠却在这时退了回去,换成一支重盔厚甲的步兵顶在了最前端,他们每两人持一支三丈大矛,尾端拄地矛尖翘起朝着前方。
这还没完,这支步兵刚列队完毕,紧跟着又出现了一支盾兵,手中没有武器,只双手持着一扇巨大的盾牌,然后穿插在巨矛兵之间。
咣!咣!咣!
随着一声声碰撞声响起,数百个一人半高的巨盾合成了一堵坚实的铁墙,将巨矛兵完美的掩护在盾后,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张大人,这……这该如何是好?”
城头上,应天守备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与金军面对面,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而在说这话之前的几分钟,他正在和张叔夜急急讨论着是不是该派一支骑兵出城去袭击金人的投石车,可是眨眼间对方已布下了这样的巨矛铁盾,骑兵冲过去除了被捅成马蜂窝再不会有别的可能。
张叔夜的脸上没那么紧张,但也凝重了起来,金军布阵的速度很快,让他想打快攻也打不起来,先机未占,接下来便只能等着金人攻城时硬扛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看向徐子桢。
这小子这么笃定,肯定早有准备了,但这小子太可恶,到现在也不跟我通个气!
徐子桢这时正从城下走上来,他不知道张叔夜的想法,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只能苦笑。
笃定个屁,他能不故作笃定么?现在全应天府军民都把希望挂在他身上,要知道他可是半仙,似乎只要他徐子桢在城里,这城墙就会有法书护着,金人无论如何都破不了的,他万一露出紧张惊慌之色,那其他人还不得更慌?到时候一乱之下谁能收得住?
所以在这节骨眼上,哪怕他心里再没底也只能硬撑了,同时脑子飞快的转着,绞尽脑汁想着守城妙招。
这边宋军将士已各持武器隐在了箭垛后,其中有一支两百人的火弩手,火弩这东西早就有了,只是原本的威力比过年时放的烟花大得有限,但经徐子桢改良后的威力就大不同了,上次兀术来攻应天府时就被这东西打得吃了个大亏。
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仿佛也被感染了这紧张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闷热,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
金人大军后方,大纛之下,粘没喝在数十骑金将拱卫下遥遥望着远处的应天府城门,面如沉水不见喜悲,谁都不知道他那张平静的面孔之下是一颗不平静的心,他要攻城了,而且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就在所有人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一记闷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