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城外,这里四下无人寂静异常,金兵在拿下大同府后就实行了宵禁,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出现,赵楦却还是沒放徐子桢下來,只到约莫一柱香后她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山脚下。
徐子桢终于重获了自由,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后颈皮,那里早已火辣辣的疼了一片,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赵楦,刚要说些什么,忽见旁边那片半人高的草丛一阵晃动,几条身影走了出來。
卜汾、汤伦、何两两,还有一个高挑纤柔的身影,居然是苏三。
徐子桢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想要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可还沒走到近前就发现今天这几人的神情都不太对劲,一个个都很是严肃,特别是苏三,她本來应该是最活泼的一个,今天却是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身体微微颤抖着,象是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似的。
“小苏三你怎么了。病了。”徐子桢大感好奇,在他印象里苏三向來是活力四射的,从沒见过她有什么头疼脑热之类的,而且心情也一直很开朗,从沒出现过象今天这样的状态。
他话刚说完苏三忽然扑了过來,一头扎进徐子桢怀里放声大哭起來:“我爹……我爹死了,”
徐子桢闻言大惊:“什么。苏老英雄死了。怎么可能。”
他和苏正南分开沒多少日子,还记得当时苏正南虽然刚从那个地牢里被解救出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可以,并沒有受太重的伤,怎么说死就死了。
苏三象个孩子终于找到了至亲的人似的,趴在徐子桢怀里释放着无尽的委屈,这时的她已经完全乱了,除了哭已经不会说任何话了,徐子桢着急之下只能看向卜汾,以眼神求助。
卜汾叹了口气,说道:“前些天苏老英雄应邀赴宴,与十几位河北路的英豪商谈义军之事,可不知怎的消息泄露,金狗早已设下重伏,苏老英雄与那十几位英豪无一幸免,俱都……唉,”
徐子桢已经明白了,他的心里很是沉重,苏正南可以说是河北路义军的一面旗,以他的名声威望可以用最短的时间组织起一支强大的义军队伍,这也是当初他和玄衣道长不谋而合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居然死了。
他轻轻拍着苏三的后背,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尽可能地安慰道:“好了苏三,你爹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见到你这么糟践自己的,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收拾心情养好身体,给你爹报仇,狠狠地报仇,”
苏三哭了一阵渐渐收了声,虽然还在抽泣着,但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她抬头看着徐子桢,泪眼婆娑地道:“徐子桢,我爹沒了,鲁英也……也失踪了,河北路我是不能再呆下去的,以后就还是跟着你吧,你……你能收留我么。”
徐子桢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叹道:“你不跟着我还能跟着谁呢。放心吧,我一定替你爹报仇。”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个问題來,“河北路不是有天下会的人帮着么。那天有他们在吗。”
苏三道:“有,那十几人里就有三个是天下会的。”
徐子桢的心一紧,玄衣道长和水琉璃可都在真定,不知道这三个人里有沒有她们俩。
一旁的赵楦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低声说道:“那三人是河北路分舵的管事人,我师父与师妹那日沒去。”
徐子桢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有些庆幸,虽说死了这么多人让他心里不痛快,但要是玄衣道长和水琉璃出点什么事的话怕是他现在已经要暴走了。
苏三忽然捏着拳头恨恨地道:“这次的事情一定有内奸,别让我查到是谁,不然我一定活剥了他,”
徐子桢一愣,想想也是,义军本來就是干的刀尖上跳舞的事,整天在金军眼皮底下溜达,自然是小心加小心,哪会这么容易暴露行踪,除非是有人暗中与金人勾结,而且他想到兀术的为人,以他的能耐想拉拢几个内奸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他稍作沉吟,对苏三说道:“这事我一定好好查个清楚,不过眼下有个大事,咱们得先做做。”
苏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我知道,是太原解围吧。”
徐子桢点点头,河北路出了内奸害死了苏正南,这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但是太原的事却是迫在眉睫。
计划早就在心里,徐子桢叫过赵楦,说道:“容惜,还得麻烦你跑个腿,用你最快的速度去汾州,让那什么姚古全军出击解救太原,另外再给太原张纯孝传个信,汾州兵一到就立刻出城反攻。”
赵楦一惊:“就如此解围。可……”
徐子桢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太原破不了,姚古张纯孝他们也不用真打,只要把完颜宗翰给我从大同府骗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