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这才勉强点了头。

洛寂书案上睡了良久，越发的头晕脑涨，身体里似有毒焰，又似在下冰雹，忽冷忽热，又仿佛在水里沉浮，喘不过气来。迷迷糊糊中被人托起，一点一点，往自己嘴里喂着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是洛书吗？好像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但是洛书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越想越是头晕，洛寂只觉得喝了药后身体更是一阵漂浮，之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洛寂触目便是一片黑暗，夹杂着点点亮光，脸上不知沾了什么东西，微微发痒。他伸手在地上摸了摸，突然摸到了一个粘稠而光滑的东西，是活的，冰凉，缠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挪动！

是蛇！洛寂的头晕登时好了大半，耳边都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从头到脚都是一阵阵的发麻，即使在龙族养了这么久，在大荒里见到毒蛇的惊恐，利牙撕裂皮肉引起的恐惧，已经深深植入洛寂的心底，无论如何也淡化不了。

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裹挟着阵阵呼叫从远及近，一束光透进来，光芒太亮，洛寂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忍不住眯了起来。突然后背一紧，被神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顾九一只手正提着明晃晃的战刀，待看清了洛寂的脸。吓了一跳，连忙把刀收起来，又见洛寂神情恍惚站不太稳。立刻改拎为扶，生怕洛寂滑倒地上去。

“寂殿下，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到琳琅阁外来了？”

洛寂这才缓了缓神，生出些思考的力气，“哪里？”

“刚才有神来报，琳琅阁有东西失窃了。不过还好发现及时，盗贼应该还没能逃出宫去。我等也被太子殿下派来帮忙。”

“那我哥呢？”

“刚才殆冀殿下在藏经阁没有发现你，回来给医君和秋侍卫长说了，现在洛书殿下正在到处找你呢。”顾九说着叹了口气，“八成是怕殿下你又跑了。”

说来，自己就算要跑，怎么都会被顾九啊，墨七啊，这些侍卫撞上。不用来找自己太可惜了，洛书还真是难得的失算啊！回去跟他提一句好了。

洛寂迷迷糊糊想了一阵，靠着顾九，只觉得全身越来越软。最后实在忍不住，“噗通——”一声，直接倒了。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洛寂突然嗅到了一阵扑鼻的芬芳，充当枕头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抬起脸，发现自己竟趴在一个女子用的梳妆台上。铜镜明晰，正好印着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说她熟悉，是因为洛寂每次做梦，都会顶着这张脸。说她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如今太过青稚，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点懵懂。

洛寂的大脑还没想清楚接下来要如何，手上却自然而然地动起来，拿过桌上的眉笔，对着铜镜细细描摹，掩盖了原先眉峰的凌厉，衬得一双杏眼越发灵动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