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洛寂看了书后,心里总是不宁,寻了一天和洛书月下相谈,忍不住打听当年阿郎的事情。洛书温和依旧,只让他问。洛寂当头道:
“我看到了秋瑟姐姐放在藏书阁的一本书,上面写着阿郎上仙曾屠过城,是也不是啊?”
“秋瑟的?她呀,总找野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呀,受阿郎上仙影响颇多。你看,我像是会屠城的神吗?”月色如洗,倾斜在洛书头顶,将他的五官描绘得格外温柔。洛寂看呆了半响,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阿郎哥哥生性纯良,当时不过杀了几个逆贼,令魔界夸大了罢了。”洛书拎起桌上的茶壶给洛寂斟满了茶,顺手又摸了摸对方的头,“这些事,就不要多想了。来,尝尝,这可是我从医君手里搜刮来的好茶。”
洛寂应了一声,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唇齿留香,又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奇怪,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但抬头,见洛书满面温和,立刻就懒得去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殆冀在课上仍然对洛寂横眉冷对,可到手的药依旧只有自己那一碗是甜的。洛寂被殆冀这口不对心的模样弄得只想笑。作为回报,他也就偏要提出和殆冀相反的观点,天天辩论(吵架)好不热闹。
即使后来殆冀的腿伤好了,不需要这药了。两个神也很默契的谁也没提,殆冀依旧放了学抽空溜到医馆帮忙,洛寂就当自己不知道,当众夸赞自家医君手艺越来越好,唯有此时,殆冀的眉眼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但不知怎的,洛寂近来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医君为他诊断了几次,也说不出大毛病,只能将一天一次的汤药,加到一天两次。从书院里回来再喝一次,医君为谢殆冀,每次也为他备上一份。
即便这样,洛寂觉得情况还是没有什么好转。读书上课越发困倦,回来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晚。秋瑟怕耽误了喝药的时间,只能辛苦一点往返跑。
又过了两日,洛寂晚上看书时实在是熬不住。靠在案边就睡着了,秋瑟推了推洛寂见他不醒,知道糟了,不敢妄动,把衣服搭在洛寂身上,转身跳下藏书阁,抬腿就往东宫跑。
而殆冀刚在医馆把洛寂那份药煎好,拿碗盛了。医君正好有事出去,而这个时间段里,一般是不会有旁的神来打扰,所以殆冀的眉眼到此时才终于缓和下来,神情专注,从容有度的模样,倒颇有些浊世佳公子的味道。
只是秋瑟完全没有闲心来看殆冀的风度,她心里焦急,一路冲进医馆,拉起殆冀就问:“殿下,医君去哪了?”
可惜回答她的不是殆冀,是洒出来的汤药。殆冀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滚烫的药汁泼到秋瑟手上。秋瑟略微皱了皱眉,顿时反应过来,放开殆冀行礼道:“我逾矩了。”
“无妨,只是医君出去了。你有何事来寻他?”
“是是洛寂殿下,在藏书阁里突然昏睡过去,我怕他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秋瑟知道殆冀懂得些医术,病急乱投医,医君不在,只能指望殆冀能看上一看。
殆冀不由上前一步,绷不住急道:“他病到这程度了?可是他这份药秋瑟,你在这里等医君,我先把我那份药送去,顺便看看他。”
秋瑟犹豫了一下并不答话,殆冀一面收拾,一面拿起药箱,见秋瑟还在沉默,松口劝道:“你放心,我都看过了,我俩的药是差不多的。再说了,我没带通行牌,真出了什么事,我也逃不开藏经阁的结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