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季老太太出事了

她惊叫一声,顺手就拿起身边的香皂,朝着贺迟头顶砸去。

贺迟躲开了香皂,却来不及躲开紧随其后的烟灰缸。他的额头被砸中,一串鲜红色的血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对!她为什么会在浴缸里?她方才明明在和谢舜名烛光晚餐,再后来……她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再后来……

钟可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猛然从浴缸里站起来,也不管身上的“透视装”,迅速跑进卧室,找到急救箱,翻出纱布来,摁下贺迟的肩膀,用纱布紧紧捂住他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

她从未有过的慌乱,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她甚至忘了如何止血。

贺迟诧异地望着她,看着她满是焦虑的双眸,也不怎的,他的心便软了三分,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她这样紧张他的伤口,其实她还是在乎他的吧?

既然在乎他,为什么还要听从季老太太的意思,跟谢舜名约会呢?难道他贺家就娶不起这样的豪门媳妇儿么?!

贺迟越来越焦躁,心烦意乱,一把握住钟可情到处乱摸的小手,扯开头顶的纱布,二话不说,紧紧拥她入怀。

“我的小祖宗,你究竟想怎样?我该拿你怎么办?”贺迟一手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另一手则按着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钟可情被他抱在怀里,听到他心脏处传来的跳动声,急促、毫无规律,她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安。与他的身体紧紧贴着一起,她整颗脑袋都胀痛得难受,左侧的胸腔突突直跳。他又把她当成季子墨了?亦或是季子墨的这具身躯又对他有了感觉?

好一会儿功夫,贺迟才冷静下来,松垮垮抱着她,给她喘息的机会,宠溺道:“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事实上,老天爷不愿意亏待我,非但让我找到你,还让我及时挽回你——”

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啊嘁!”

头顶的中央空调照着钟可情直吹,丝丝凉气吹到她湿透的衣衫上,她忍不住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贺迟眉头一皱,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钟可情却浑然未觉,整个人还沉寂在贺迟那句话中。

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撕裂的外套,方才的记忆渐渐袭上心头。

钟可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天哪!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记得,她差点儿就……就上了谢舜名!

“是他要上了你。”贺迟纠正道。

钟可情捂住嘴。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么?他居然猜透了她的心思!

“等等,你刚刚为什么说,这辈子都见不到我?”钟可情眉头一皱。鉴于他是她心爱的小表妹的男朋友,她似乎没有向他撂过什么狠话,他何以这么说?

贺迟这才想起来赶来季家的目的,他打开手机,将方才唐糖记下的车牌号递给钟可情看:“认得么?”

钟可情当然认得,可是他给她看车牌号做什么?

“今天下午五点,这辆车出事了,司机昏迷不醒,后座上有个女人的包,但却找不到人……”贺迟冷静陈述着,“我以为你……”

钟可情眉头紧蹙,心里头有一种不祥地预感。

“谢少在哪儿?我有事情问他!”她一把推开贺迟,“噔噔噔”朝着楼下跑去。

“喂!你回来!”贺迟面色阴沉,“你才跟他见过几面,他究竟哪里吸引你了!”

钟可情不管不顾,半分钟就冲到了楼下。

彼时,唐糖已经从冰箱里取了冰块出来,在谢舜名嘴角的伤口上冷敷了一会儿,直到鲜血不再渗出了,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唐糖瞥了一眼他嘴角的淤青,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贺禽兽,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大少爷的贵族病,下手这么重,万一弄出人命来可怎么办?!

谢舜名双腿岔开,长臂一伸,颇为恣意地坐在咖啡色的牛皮沙发上。他嘴角的伤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美,侧脸埋在黑暗之中,嘴角却不知不觉地勾起,仿佛根本没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谢少!”

钟可情喘着气冲到他面前的时候,谢舜名微微抬起头来,薄唇轻启,望着她身后的贺迟,带了几分挑衅地口吻道:“瞧,我已经走开了,她还是扑着求着来找我……贺迟,你看上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钟可情怔怔望着他,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刻薄。

贺迟刚要发货,钟可情一把将他拉住,强自镇定,对上谢舜名的视线道:“谢少,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想要问你,奶奶今晚跟踪我们的那辆车车牌号是多少?是不是平时接送我们的那辆?!”

谢舜名眉头一拧,见她表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味道,隐约感觉到有事情发生。

“叮铃、叮铃……”

这时,门铃响了。

季正刚一脸惊恐地进门,拉住李嫂的手,急促问道:“老夫人呢?老夫人有没有回来?”

“没……没有……”李嫂手足无措,翻出手机来,对季正刚道,“老夫人今晚发了短信回来,说给子墨小姐和谢少爷独处的时间,公司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她还在公司。”

“奶奶根本就不在公司!”

钟可情朝着季正刚身后望去,这才瞧见了江美琴母女。

季子姗一脸焦虑地拽着季正刚的手,道:“爸!奶奶一定是让坏人抓走了!你接到的勒索电话是真的,奶奶被绑架了!”

谢舜名也意识到了什么,望着钟可情,镇定道:“季老太太出门坐的那辆车就是平时接送你的那辆,车牌号是xkxxxxx。”

“爸!”季子姗做出一脸担忧的表情,“绑匪发来的语音都是真的,奶奶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们得赶快救她出来!”

江美琴也跟着感叹道:“是啊,正刚,季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那样的苦。我们早些取了钱去赎人吧!那群绑匪谋的只是小财,不是人命,季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钱!”

季正刚心慌意乱,“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我不能让妈有任何危险——”

“爸!不要再想了,那群绑匪说了,他们不给奶奶吃东西,我们再这么等下去,奶奶会饿死……”

“呸呸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江美琴跟着帮腔,“但是正刚,子姗说得有道理,季老太太可等不及了!”

季正刚抱头思索了一会儿,许久才抬起头来,双眸之中满布血丝:“就依照子姗的意思,我去取钱,现在就去救人!”

“不行!”

“不可以!”

贺迟和谢舜名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他们相视一眼,心中有了默契。

“在没有确定绑匪有多少人之前,季总一个人去救人,未免也太冒险了!”

“不错,”贺迟道,“季老太太暂时不会有事,绑匪一刻拿不到钱,就不会伤害她。”

“你们说得轻松!现在被绑架的又不是你们的亲人!”季子姗气得跺脚。

谢舜名伸手拍了拍季正刚的肩膀,道:“季叔叔,报警吧。”

“不行!绑匪说了,要是报警,他们就撕票!爸,我们不希望奶奶有事!”季子姗又道。

江美琴瞪了一眼谢舜名和贺迟:“谢少、贺少,这是我们季家自己的事情,还请你们两个外人不要插手!”

钟可情看着她们母女一唱一和许久,又回忆起季老太太失踪之前的情景,心里头已经有了谱。她冷哼一声,挑眉望向江美琴:“江阿姨说的不错,这是我们季家自己的事情,也请你和子姗姐姐两个外人不要插手!”

“你!季子墨,你不要欺人太甚!”季子姗气得口不择言,“说到底,你才是外人!沈惠洁那个疯女人嫁进季家之前,身边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男人,你身体里头流得是不是季家的血,谁都不知道呢!”

啪——

季正刚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季子姗脸上,“你给我闭嘴!”

钟可情被季子姗的话震住。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沈惠洁的只言片语,沈惠洁是季子墨的妈妈,听说季子墨六岁的时候,她就疯了。她甚至将季子墨反锁在屋里,屋外浇满了汽油,一把火一点,想要带着女儿一起升天。

从那晚开始,沈惠洁就搬去了别院,再也不能跟季子墨住在一起了。

贺迟没料到季子姗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紧张地望着钟可情,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表现。从前,只要一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她妈妈,她立马就会面色大变,将自己关在屋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写日记……

“小墨……”季正刚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子姗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气急了,才会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