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回归

主动放弃一段记忆是很艰难的事情。

不知道曾经做过什么，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这种对未知过去的恐惧。

但对于天草，舍弃记忆似乎没那么艰难。

聪明的人往往喜欢计较得失，但她宁愿做一个以“减少麻烦”为准则行动的无脑笨蛋，更何况还处在别无选择的境地。

“金手指就这么没了……”无边黑暗中，她自言自语，表情却并没有多遗憾，“曾经经历的记忆也会受到影响吧，很多行为都会变的莫名其妙，肯定到处是违和感。”

“话说，既然忘记了即定的未来，我会不会变得勇敢一些？”突然想起某个人，她略带自嘲地笑了。

“肯定不会啊。”

她对自己的怂还是有深刻的了解的。

曾经的记忆一点点模糊，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来着？”

“说起来，为什么要跟雪帝打赌，内容又是什么……”

“小舞竟然是十万年魂兽，我知道时怎么完全不惊讶……”

“和红俊认识的那个妹子是谁……”

“竹清……和沐白到底是什么关系……”

“六年前，为什么没有好好道别……”

——

“这丫头的武魂本来就奇特，二次觉醒会出现这样的异常也不奇怪，现在应该只是沉浸在幻境里了。”

僵硬的声音响起，虽声线冰冷但语气柔和。

“就是这样，所以竹清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活波的声音虽然元气却难掩疲惫。

“还说竹清，你自己不也是黑眼圈重的吓人。”温柔绵软的声音有一丝责怪，自己却偷偷打了个哈欠。

“都差不多好吧，这样下去真的会加速衰老的。”妩媚的声音有气无力，满是埋怨，“咱们学院要变成养老院吗？”

“总之没什么大碍，你们可以去休息了吧？一个个大半晚上不睡觉轮流溜去人家房间偷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呢。”这声音难掩奸滑，却还有不容置疑的端庄霸气。

“所以院长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软绵绵的骚气男声吐槽。

另一边温文尔雅的少年无奈地转移话题，“竹清，你真的得好好休息了。”

“是啊，前天出事到昨天回来一直在赶路，回来后也没怎么合眼，魂尊也撑不住啊。”冷峻的声音附和。

……好吵。

天草恨不得捂住耳朵夹着尾巴逃离。

一群人在身边叽叽喳喳原来这么烦人。

意识回归，她还没有获得身体的掌控权，但五感已经在先后恢复。

“我没事。”

清冷的声音就在耳畔，天草愣了神，这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离她远去，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原来，真的有人一直在等她啊。

她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灼烧得眼睛生疼，周围嘈杂的吵闹欢呼震的耳膜轰轰作响，但所有这一切都不及眼前微笑着流泪的绝美少女重要。

力气一点点回归，天草扬起嘴角，声音沙哑。她眼神温柔如水，但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欠揍，“又没死，这么激动干嘛啊……”

朱竹清眼中波光流转，酝酿的惊喜渐渐褪去。她沉默了三秒，咬着牙笑了，笑魇如花，透着彻骨的寒意，“你这态度，是不是已经忘记了给我的保证？”

“……这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啊！”某人后背抵着墙根，从头发梢到脚底都在打寒颤，怂的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以前口口声声说朱竹清笑起来很好看，真正看到时却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只觉得浑身发冷。

“咳咳。”一旁的戴沐白咳了两声，即时将其从朱竹清的毒手下拯救，“天草，说说吧，怎么回事。”

“跟大师说的一样，二次觉醒。”天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怂，仔细回忆时却略微皱眉，困惑道，“可是幻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不仅仅是幻境，连曾经的记忆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许多细节充满了微妙的不协调。

但尽管如此，她却并没有通常忘记什么时会有的不安和烦躁，反而有种释然。

不协调就不协调吧，就当当初脑子突然抽了风。

而且幻境到底是幻境，过去了还回忆那个干嘛。

天草懒得深究，其他人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人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