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鹰照葫芦画瓢儿,也将昏迷的沈雁姝扔上马背。两人各骑一匹马,一前一后紧跟着往金陵方向赶去,却是抛下了所有尸体,不再理会。身后,雪地里,脚印里踩了血迹,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不一会儿,一名青衣少年悠悠然踏雪而来,他来自枯林方向,肩上扛着一柄长刀。
只见青衣少年闲庭信步般停在苏暖面前,先是摸了摸人中,发现没气,然后摸了摸她心口,发现还是温热的。还没死透就行,少年松了一口气。
青衣少年点了几下穴,止住了她的血。接着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口里。少年恨恨想道,幸亏药丸是入口即溶。大师兄也真是的,明明师父让他来,偏偏把这找人的活摊给自己。
他看着少女脸上被鲜血掩盖,鲜血淋漓,只一个“醜”字触目惊心,嘴里啧啧称奇,因为看不清面容,便单手扶着她,伸出右手手袖就擦拭,也不嫌脏,就想看看让师父惦记的未来小师妹长什么样。
待他看清,瞬间愣了一下。光是这张脸,就足以成为他同门了,就像他那二十岁的青月师姐一样。可惜师姐她不争气,竟是死在皇宫里了。他现在看到的这张脸比青月更有潜力,美人看骨,她是罕见的绝世骨相,可惜毁了容貌,又受了重伤。想是师父抱着变废为宝之心,让他来捡漏来了。
可惜,也不知这笔交易划不划算,快死透的人,也是颇费药的。门下人丁本就寥落,这次,关门弟子,还是唯一的女弟子,想想就不孤单。也不知道这小师妹是像他多些还是像大师兄多些。
青衣少年手指沾了一片药膏,俯身过来仔仔细细的抹着,她脸上的刻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这番抹药,倒更像是亡羊补牢了。他伸手,想托起少女的后脑勺,却摸到一片湿润。
“糟糕!”青衣少年瞬间失色,看向满手的血,忽然担忧起眼前这人的救治来,伤到脑袋,若是傻了,可就亏大了。
“撕拉”一声,青衣少年撕下自个儿里衣的一块白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少女的脑袋,轻轻将她抱起。
“小师妹啊小师妹,你可要争气点啊,活下来,活下来就有好吃的糕点,好看的师兄。”青衣少年显然是个话唠,在这呵气成冰的冬日,也能说话如常,即便只有一个半死的人,也能说得兴起,“你瞧,老天爷都保佑你,瞧你伤的时节多好,血不会那么快流,还有我巴巴地来捡你。”
“我跟你说哇,我们山上有个可恶的妖怪,你可千万别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小小的,却跟无底洞一般,专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然啦,他只喜欢顶好看的人儿,你的话,现在就算了。”
天机门三弟子青玄,于永平十一年冬末,带回一女子,取名青微,藏于伊阙南道,鸣皋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