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就杀，怎么了？要知道冬雪小儿都被咱们打得抱头逃窜了，可现在竟要和他们求和，什么事理？”那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说道生气处直接拍案而起。唾沫星子横飞，将雁冰羽祖宗上下都骂了个遍。

似乎也是有人有意让他多说这么多的，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人也是今生最后一次说话了。言语不慎者，轻则割去舌头，重则砍掉脑袋。听说会议召开之前，鲜血再一次染红了雁冰都城的大道。

次日，从太阳升起地平线那刻起，人们便已经没有了怨言，在他们心中如今只会有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冬雪的代表进了城，出奇地没有任何一位民众上前阻挠，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上前干预。他们只不过结成群，站在一起，两眼空洞的无神地在那看着，任凭自己的仇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大厅的大门重重关上，仿佛里外是两个世界。雁冰羽坐在高位上，使者并没有走上前去，而是隔着好远就对雁冰羽行礼，然后并没有再动一步。知道一个长长的桌子突然出现，雁冰羽走下高位，姿态慵懒却充满魅惑地坐在椅子上，倚着靠被，将玉臂微微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者这才上前，年轻人在对面坐了下去，几位年长者则站在左右。两旁也坐满了雁冰各路王侯，他们要不是皇亲国戚，要不就是手握重兵或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卫将军也在其中，不过席位是除去雁冰羽与来者之外最尊贵的位子。

使者又对着雁冰羽行了礼，然后对着卫将军行礼。卫将军不知为何会对他还行礼，不过也不慌不忙地回了一个。

会议开始，雁冰羽率先发话，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王侯提出意见，而来使对此作出回应。双方你来我往，时有争端时有赞同。

“砰！”巨大的声响打断了热烈的争讨声。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大厅正门上面。大门倒在地上，而门框后面站着一位青年。阳光从他背后射进来，使人们看不清他的样貌，但青年身上自有的轻狂之意却无法掩饰。

待到眼睛适应了阳光，青年也走进，人们才看清楚他的样子。身穿残破的战甲，手中单握一柄铁剑。身姿挺拔，脸上虽然有些泥渍，却难掩他的英俊。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色发白的瘦高男人，再旁边，站着位畏畏缩缩的雁冰侍卫，手中捧着一个玉佩令牌。

“月霁华？”雁冰羽率先打破沉默，同样这道声音压制住了部分侯王心中的怒火。许多王侯没有见过月霁华，却也听说过这人。此人靠着雁冰羽最初所给的三千残军一路高歌猛进，平定东部，其战功上散发的耀眼光芒不得不让一些王侯也底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月霁华提步上前，步伐铿锵有力，令人的心跳都不禁随着脚步的韵律跳动。走过使者，甚至月霁华都没有看他一眼，直到到了桌子面前才终于停下。

“锵！”宝剑出鞘，剑吟声响彻整座大殿。身旁的冬雪护卫想要去挡，没想到宝剑并没有朝他们挥去，而是直直地插在了木桌之上，稳稳地立在上面。剑吟声打破了沉默，但随着剑吟的消失，沉默依旧继续。

月霁华扫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那名站起身来的使者。人们被他的目光所刺痛，不由得转移注意力，突然发现那柄宝剑已经残破不堪，剑刃上多处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缺口，这样的一柄迟钝的宝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杀人。

“你这是干什么？”雁冰羽目光一直没有避讳月霁华，眼中已经闪过了杀气。同样没有躲避目光的还有卫将军，少数几个王侯将军以及那位冬雪使者。

“我平定东部，身有战功；同样拥兵数万，统领一方。我觉得这里，应该有我的位置。”

“当然。”雁冰羽盯着月霁华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朗声说道，“给月将军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