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阚打了个喷嚏：“好冷啊，你快说，说完进来一起睡吧，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敢一个人睡……”

“我没有！”凌修翰立刻打断他的话，支撑不住，不再踮脚，仰头却还是生气的脸色。

“哦……”易阚把身上被子裹得紧了点，“那你想说什么……”

凌修翰脸上的生气又消失了，重新踮起脚，眼神却不看他，呼出的热气随着冷风一溜烟散了，道：“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得水痘的……”

“对啊，大夫说一般都是春天比较多得的！”易阚一边点头，一边非常认真地称赞道，“你好厉害！冬天就得水痘了！”

“我……我没那么厉害……”凌修翰扒着窗沿，额前发丝随着凛冽寒风飘扬，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得水痘的……”

“但我知道我得水痘是你传给我的！”易阚指着自己脸上小痘，自豪道，“你看我现在和你一样厉害了！我们都在冬天得水痘了！”

凌修翰却完全没他这般骄傲，抬头看着他，道：“那个，易阚，我就是想说……”

凌修翰又踮了踮脚，却也不看他了，道：“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生病了……”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生同一个水痘，肯定比你一个人好得快！”易阚对他开心说道，“而且我们可以天天一起玩……咦？修翰，你等等，你怎么回去了？喂？”

他话还没说完，凌修翰就裹着被子往一侧去了。

“好吧，好眠！修翰！”他冲着凌修翰裹着被子如鼠窜一般的背影喊道，接着关了窗。

易阚想着当年凌修翰可怜巴巴扒着窗沿与之隔窗相望，而自己还豪情万丈那般幼稚言语，不由在心中发笑。

把左手的绢帕放入衣兜，他忽然很想拔下那根狗尾草去逗背对着他侧卧的凌修翰，人的后颈项从衣襟里露出了一截，有两缕发丝落在上面。

狗尾草是拔了，可是抬袖在手中，还是放了下去，小臂卷着广袖蒙住了自己的双眸，不让明洁的月光瞧见他含了笑意的眉眼。

但黛色的广袖被他的鼻梁支起，月色下，他嘴角浅浅勾着，一览无余。

好眠，修翰。

他心道，不多时，旷原之上静静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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