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染不传染的,我怕过么?
八岁那会儿,凌修翰真的传染给他过一次。只不过不是寻常伤风,是水痘。
那是八岁那年的冬日,难得凌修翰留在北冥与之玩闹,夜里还留宿。天知道冬日里凌修翰是怎么会冒了水痘。
两人自小混在一处打闹,钻被窝,白日里凌修翰只觉后背痒痒,倒也未说不适。然而易阚与之肆意闹过了头,累了在房中一道裹了被子睡了一觉,第二日平白浑身冒了小痘子,这才忽觉不对。
易步群着急喊来族中大夫,慌忙将两人与家中人隔离开来,这下,两个病患当真是只能天天厮混在一处了。
两人在后庭隔室养病,白日里尚且还有力气打闹,除了大夫医者,族里人倒是再也没有敢轻易踏足后庭管束两人的了。
日子原是伴着水痘,却当真是日日随心所欲。只是一天晚上,凌修翰叩了他的门。
小易阚裹着被子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声唤:“易阚,是我。”
易阚也顾不得穿鞋,赤脚拖着被子便走到门边,道:“我给你开门!”
他正要去拔门栓,门外凌修翰却道:你不要开门!”
“外面这么冷,你不进来吗?”易阚疑惑道,“修翰你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
“谁睡觉害怕了!你才害怕!”隔着门,凌修翰生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关系的,我爹说我很小的时候不敢一个人睡,我哥就会跟我一起睡的……”他忙说道。
岂料门外凌修翰更生气了:“你自己去和十七哥睡吧!我都说了我不害怕了!”
“那你是要干什么?”易阚越发不解,脚下踩着地砖,越发生冷。
门外修翰却动了脚步子,去敲他的窗。
他忍不住回身穿了鞋再走了过去,屋外廊下灯笼光柔和,在冷风里有些朦胧。他爬到椅子上,伸手去推窗户,看见窗外凌修翰冻得哆哆嗦嗦,与他一样裹了被子,站在窗下。
冷风直往里扑,北冥地界本就清冷,冬日里就更是严寒无比了。
凌修翰踮脚仰头看着他,身上棉被有些挂不住,他略有些难为情般道:“那个……我就是突然想过来跟你说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