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口无言,手心也开始出汗。
原来不止是皇上一个人对楚若珺念念不忘,就连她的姨妈也惦记着楚若珺,难道自己就真的不如她吗?!
“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死守皇城,你就应该想着为他分忧解难,出军饷,实在不行就领着后宫里那些妃子做军衣,缝军旗。”太后拄着乌木杖起身,“这样,皇上说不定才会对你刮目相看。”
邵世芳结结巴巴的说:“是母后教训的是,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要是皇上对你不好,你要离开他,哀家一定会帮你。”太后笑了笑,“可是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哀家不可能会勉强他爱你。”
邵世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是我的私事,我会想办法的,不牢母后费心了。”
“真的不用哀家费心吗?”太后微微一笑。
邵世芳强笑着点了点头:“母后也说,感情的事是没办法勉强的,我最后再努力一把,假如皇上还是不能爱上我,那么,我只能放弃他。”
太后满意的笑了:“好孩子,这么想就对了,哀家在后宫几十载,对于身处后宫的女人来说,能紧紧握在手里的,只有权力,至于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邵世芳挨了训,没心思多呆,她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的。
她以前一番哭诉,太后就会把皇上叫去训斥一番,这样皇上才会知道她的厉害!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和她的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太后强硬的语气让邵世芳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去南京有什么不对么?难道不是保住皇室血脉最要紧吗?
邵世芳怎么也想不明白!
邵世芳离开以后,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的神色。
侍女给她倒了一杯暖茶:“娘娘,您还好吗?”
太后笑了一下,轻轻摇头:“哀家没事。”
“刚刚皇后皇后似乎惹您生气了?”
“前几天刘太后过来的时候,我暗示她对世芳好一点,她毕竟是哀家的亲外甥女。”太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这次,世芳真的是太让哀家失望了,她这番话要是先去皇上那说了,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失望。”
侍女沉默良久,在心里道:皇上不会失望,因为对她从来没有抱过希望。
太后一眼就看穿了侍女在想什么,叹息了一声。
“是啊”太后无奈的说着,“皇后掩饰的虽好,可是一个人的心思整不整,都是写在眼睛里的。”
按理说她说的话,沈颐不会完全不给面子,不是皇上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而是皇后真的做了什么事,触犯了皇上的底线。
当年那个孩子,最终竟然被邵国公溺爱成了这样,她的心里怎么会不难受。太后从来不怕别人有心计,一个聪明的女孩不可能一点城府都没有,可是心思不正又自作聪明的人,却是她不大喜欢的。
可偏偏,邵世芳就是这样。
难道这个结果就是邵国公做了太多坏事的惩罚吗?还有自己,弟弟中毒后卧床不起,女儿远嫁他国废后关进冷宫,事到如今,这个外甥女,也是指望不上了。
“奴婢有一件事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何要提到楚氏来刺激皇后?”侍女趁机问了出来。
太后顿了顿,才笑道:“因为,哀家有些惦记这孩子吧。”
“她和哀家一样,都是迎着责骂向前进的人,哀家奉先皇遗命,垂帘听政,哀家一转身,不知道有多少人戳哀家的脊梁骨,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怎么能上的了朝政,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脸。”太后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只有哀家一个女子这么勇敢,实在是太寂寞了。”
太后拄着乌木杖,“哀家要去议事厅。”
议事厅里正激烈的讨论着,沈颐低垂着眼眸,“我觉得南迁也不无道理,我朝的精锐骑兵都被太上皇带走,纷纷失陷,现在剩下十万兵马,而且人心惶惶,如果靠这些人去打金国,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朕觉得,不如先假意离开长平城,等到金人占领了长平城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们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可不必。”林帅坚定的道:“您可调河南,山东,还有江北的军队奔赴皇城,臣敢以性命担保,皇城一定守得住。”
有人当时就急了,“皇上,如果皇城失守,您的性命就难保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林帅的身上,瞪着他叫道:“林帅,你的性命值几个钱。”
林帅板着脸,不和他们争论。
然而其他人也跟着道:“是啊,你的性命值几个钱,凭什么要求皇上驻守皇城,万一出了事,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林帅脸上青白变幻,他想说,万一真的出了事,大家都是要人头落地,可是这样就直接带到了一定会出事的情境里,岂不是被他们牵住了。
他咬了咬牙,听到那些无能之辈在那里叫嚣,刚想反驳,就被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退到一边,恭敬道:“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也强过你们这些临阵逃脱的软骨头。”太后狠狠地剜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眼,“你们莫不是忘了,林长天的性命还捏在金人的手里,那可是林帅的独子啊!”
太后恨铁不成钢一般气急道:“如果南迁,金人就用不着拿林长天的性命威胁林帅,用不着让他做取舍,可是林帅依旧选择驻守皇城,他早就做出了取舍,你们非但不敬佩,还有脸质疑他!”
“皇城必须要守住!”太后的声音威严,“皇城在,则大陈在,皇城亡,则大陈亡!”
皇上一拱手,“是,谨遵母后教诲,儿臣就算倾尽天下之力,也要誓死守住皇城!”
“皇上,哀家已经老了,哀家想死在皇城,不想客死他乡啊!”太后激动的眼圈泛红,声音满含悲切,“皇上你不要让哀家失望。”
沈颐的脸上不同于以往的优雅淡然,整个人挺拔而冷峭,“朕一定不负母后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