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金捉了一条鱼,划破肚子,取出里面的囊袋,这种水囊鱼的肉不能吃,囊袋里的清水却可以直接饮用,流落在大海中的人,都会捉这种鱼获得淡水。
在吃了三天的生鱼,喝了两天的生水后,这天黎明,他们远远的看到一支船队的影子。
熊金紧张的观望着,对映初道:“若是海盗船来了,我们就躲进海里,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我们就完了!”
事实证明,熊金的谨慎非常有必要,这还真是一支海盗船队,每一只船的船头都挂着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绘着白色的骷髅头,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熊金和映初立刻跳进海里,攀在礁石的边沿,只露出半个头往那边望。
那支海盗船队并没有发现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行驶过去,慢慢的走远了。
等到几乎看不见船队的影子,两人才从海中出来。
又等了三天,熊金从原本的自信满满,开始变得焦躁难安,他们迟迟未归,公仪家肯定会派人到海面搜寻的,他不信公仪家肯放弃三老爷的那么多遗产,一定是还没搜寻到这里,对,一定是这样!
又过了五天后,熊金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由怀疑大老爷他们是不是猜到财宝已经没了,所以放弃寻找四小姐了。
之后的几天,熊金看着映初的眼神渐渐显露出恶意,若是这蠢丫头没有了利用价值,还不如给他快活快活,偿还他这么多天浪费在她身上的食水和殷勤!
映初就像没发现熊金的恶意一样,表现的和之前一样单纯无害,熊金不再给她提供食水的时候,她还动手捉了几条鱼,送了一半给熊金。
就在熊金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他们终于又看到了海船。
海船前进的方向就是他们这边,离得近了一些,熊金看到旗帜上大大的“公仪”两字,顿时喜出望外,站在礁石上用力朝海船挥手。
“四小姐,家族的人来接我们了!”熊金脸上又恢复成憨厚的神态,对映初的称呼也改成了四小姐,他低声道,“一切就按照我之前说的,你可千万别露出马脚!”
映初微微一笑:“熊大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熊金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直到海船快开到面前时,才停下来。
船上的人应该是认识熊金的,两人对话了几句,一个会武功的女婢就跳下来,将映初带到船上,熊金也紧跟着跳上船。
熊金的态度非常殷勤,不仅包揽了捉鱼获取食水的工作,还对映初嘘寒问暖,把唯一一条毯子给映初用,还愿意把珍贵的药物分给映初,只不过被映初谢绝了。
映初表现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单纯少女,慢慢的让熊金卸下了大部分防备,他在映初面前越来越不加掩饰,映初根据他半真半假的话,很快就猜中了熊金流落到这里的原因,也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熊金确实是公仪家的家奴,也的确和一行人去接家族的小姐,但所谓的其他人都死于风暴,却是假的。
他们要接的是三老爷家的五小姐,三老爷自成年后就在飞雁岛上经营家族产业,膝下有两子一女,原本一家人虽然不受家族重视,但也活的很滋润。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三老爷和两个儿子出海的时候被一群丧心病狂的海盗杀死,听闻噩耗的三夫人没过多久就抑郁而亡,只剩下四小姐一个人。
于是老太太做主,把四小姐接回主宅,派了包括熊金在内,近百人去接人。
三老爷留下了大量的遗产,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瓷器玉器等等,装了满满两大船。熊金和几个兄弟起了贪念,商量着私吞这些财宝,逃到别的国家,从此过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于是回程的路上,他们在饭菜里下毒,把其他人全部毒死扔进大海,娇滴滴的四小姐也被他们轮女干致死,最后丢进海里喂鱼。
之后,熊金又不甘心把财宝和几个兄弟平分,设计想把他们害死,哪想到他们也是同样的念头,结果几人打起来,熊金险而又险的杀了他们几个,活了下来。
可是他也没笑到最后,独自驾船的他根本没有海上航行的经验,没过两天,就一头撞进了暴风雨中,辛苦谋算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沉入大海,他九死一生的才逃出来。
到头来一场空,自己被困在礁石上,熊金本来都绝望了,没想到突然捡到映初。
看到她的第一眼,熊金脑中立刻就闪过一个念头,反正老太太他们都好多年没见过四小姐了,只要让这个少女假装四小姐,他就可以带她回公仪家,不仅不用四处流浪了,还能得到老太太的赏赐!
这样一想,熊金立刻振奋起来,待映初的态度自然无比殷勤。
琢磨着差不多是时候了,熊金就向映初提起了此事。
他先把公仪家大肆夸奖了一番,说公仪家是东周都城的四大家族之一,权势如何如何大,生活如何如何富贵,家族里的小姐如何如何金贵,等等等等,就是为了让映初对公仪家产生向往。
其实不用他吹嘘,映初来东周前,从粗略的消息中就知道公仪家了。
东周皇族皇甫氏开国之时,有四大家族从龙有功,分别是公仪、百里、澹台、亓官。然而几百年过后,原本排在首位的公仪,已经被殷家取代,除了公仪家自己不肯承认,外人早就不把他们当做四大家族的一员了。
公仪家被殷家抢了权势地位,自然对其恨到了骨子里,若说殷家的死敌,公仪家绝对排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