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宁县哪个五金厂?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薇艺先问了两个正常的问题,没等到贺黎的回答,便接着问了别的问题:“尸体现在在哪里?火化了还是下葬了?”

她相当明白自己能做什么,该从什么方向下手。只要有机会接触棺材盒或者骨灰盒,她就能得到她想知道的东西。

电话另一头的贺黎却并不能理解她:“……这不关你的事。你注意安全就行。”

注意安全?

真要注意安全的,分明是贺黎这个负伤在床的。

陆薇艺走到桌子边,拿过杯子,放到了自己即热饮水机下方,按下了放水按钮:“我以为身为一个公司老总,即使没有充分的想象力,也该有正常的判断力。”

“我以为身为一个卖骨灰盒,即使做的是阴阳的生意,也该有点正常的安危意识。”贺黎同样的话回敬过来。

两人争锋相对夺取话语的主动权,却也同时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为自己考虑。

发现这一点,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水流声哗哗,在两人不说话的空隙间,声音显得格外响。

陆薇艺看着面前不停注入杯中的流水,先一步提了另一个人:“熊旭弘来找你的时候,提起了我。”

“所以?”贺黎说话非常简洁,询问着陆薇艺的意思。

“我想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出车祸被盯上的人不止你一个。”陆薇艺给了贺黎查问题的方向,而贺黎顺着查了,给她传递一点信息,又想要完全撇开她来行动。

这怎么可能?

她关掉饮水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清清冷冷的样子,和这室内刚布置好还缺少点人气的公寓一模一样。

只是她眼内的情绪,和水杯中晃动的水面一样起伏不定。

贺黎是真不知道陆薇艺从哪里来的底气,最可怕的是他还觉得这就该是陆薇艺该有的态度,像是她第一次见面时对他说“别把影子关进去”的笃定。

所有不符合逻辑的想法,到了这人这儿都能变得符合“逻辑”。她说话的口吻,能让人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理。如果在谈判场上,陆薇艺这样的人,怕是能所向披靡。

“你能做什么?”贺黎问出了这句话。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一点嘲讽的意思。在这一刻他将陆薇艺放在了和他齐平的位置上,端正着态度询问她的能力。

这是他车祸那天去找陆薇艺的原因。

他想知道的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