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嫌疑人

门口外的老保安站在靠着玻璃门的垃圾桶旁,已经抽了十几根烟,烟头和烟灰在垃圾桶上的烟盘上覆盖住了下面的碎石。

老保安看到陈执向自己走过来,灭掉手中的烟头,迎上前询问道,“怎么进去这么久嘞?怎么样?查到啥线索没有?”

陈执面无表情去的走出办公区的大门,没有回应老保安,没有停下脚步向安全通道走去。老保安挠了挠头,锁上大门,快速去电箱旁关闭电闸后,跟着陈执的身后。

一步一个台阶,陈执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走到十层的时候,陈执伸手握住了右边的扶手停了下来,感觉自己回过了神。刚才从十三楼办公区出来一直到现在,陈执的意识被占据了。

“怎么了呀?小伙子?陈警官?”老保安已知跟在陈执的身后不停的询问着,“你可别吓唬我,我张老头可不是信神魔鬼怪的人,你到底是怎么了。”

陈执思考片刻,转身抓住了老保安的手,此时陈执的手上已是一掌心的汗水。“张老头,你刚才是不是进来了?”

老保安莫名的望着陈执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和你说过我不能进去的。”

“那我刚进大厅后,你是不是离开了?”

“说什么呢?我一直在门口等着你,没离开过,看着你走进办公室,然后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就这样出来了。等的我都有些着急了。”

“可是刚才我进去时,回头看你已经不在门口了……你没有进来把我在大厅拉开的窗帘关上吗?”陈执内心有些动摇,脸色浮现出一丝恐惧的表情。

“我说了我不能进去……而且你什么时候拉窗帘了?你直接就走进办公室了吧,在办公室内灯也没开,呆了那么久。”

陈执咽了下口水,往裤子口袋摸索去,口袋中的烟放在了王经理的桌子上。陈执缓了口气问,“大爷,还有烟嘛?”声音有些颤抖。

“有的有的。”说着老保安掏出烟递给陈执点上。陈执吸了一大口,“那你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进办公区里了?”

“没有。陈警官这……这是怎么了?”

陈执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如果一切都是他眼前看到的,这就不能通过科学合理地解释了。陈执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想着这有可能是凶手一手营造的假象,其实王经理和老保安是一伙的,在他进办公室后拉住窗帘,然后冒充黑影。目的是让自己觉得一切都是灵异事件。也许从刚才王经理递给自己的那杯水就有问题,所以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不能控制双脚与意识。

“那个……刚才我进去后的监控视频,可以让我去看看吗?”陈执尽量小心谨慎的问出来口,以免让眼前这个‘嫌疑犯’有所察觉。

“可以,走吧,监控都在安保部,在底下一层,我们还是坐电梯吧。”老保安回答的非常爽快,拉着陈执向十层的电梯间走去。

在电梯内,陈执再未开口说一句话,老保安按了负一层按钮后背住手,打破了沉静,“我来这家公司十年了,八前公司因为金融危机破产了,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辞退,重新找一份保安的工作,结果没过两天公司又通知我回来继续上班。后来才知道,因为有人投资了我们公司,加入了物资部,才让公司起死回生。之后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越来越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开始公司并没有定‘不许有其他职员进出物资部’的规定,也没有人对物资部起疑心。但总有些胆子大好奇的职员闲着无聊去‘串门’,只要去过的,没过几天都辞职了。最后公司下了这个规定,以免大家因为这个原因影响工作。其实公司里的传言都是辞职的同事走之前说的,其中肯定有夸张的部分,但一个人因为这样的原因在这种发展不错的公司辞职,想必一定经历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你的反应我可以理解。”

陈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叮”的一声,负一层到了。门打开的同时看到一个年轻的保安站在电梯口,等着乘电梯上楼。年轻保安看到老保安,脸色突然扬起灿烂的笑容,“张主管,今天没休息啊?你总是这么敬业,身体会熬坏的!”

“哈哈哈,工作是我的生命,放不下,放不下啊!”老保安向年轻保安一同笑了起来,拍了拍年轻保安的肩膀,走出电梯,“你家老婆刚生完,你也多花点时间陪陪老婆孩子,请假找我,我帮你顶班。”

年轻保安的眼神充满对老保安的感激,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进到监控室,老保安坐在电脑前,帮陈执调出了刚才时间段内,十三层的监控录像。老保安吩咐陈执坐在旁边,手握鼠标,点开了视频文件。

令陈执不敢相信的是,视频的内容与老保安描述的一致。自己从未走到大办公区的窗边拉开窗帘,而是径直走向办公室,推开门进去了。从头至尾老保安也没有进去过,更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办公区。办公室里一直黑着灯,自己就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个小时。

从公司大楼内走出,陈执望着楼外的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阳光被大片的云遮盖住,透出一点一丝的光线,毫不刺眼。陈执已分不清刚才在物资部办公室,那明亮的阳光是真实还是幻象。因为思绪太乱,已经没有办法合理的解释这一切,陈执的大脑开始放空。

跟在背后的老保安望着陈执有点魂不守舍。拍了拍陈执的背,“年轻人,别想了,先回家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有些不理解的现象换个方向就理解了,有些想不通的思路换个角度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都急不得。”

陈执目光有些呆滞,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饥饿与困乏慢慢的席卷着陈执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