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知道,俺没说”。
“要不咱找个人给他俩撮合一下,”看得出她爹也很想成全他俩,也为自己当初的自私行为而感到懊悔。
3
第二天,伏生和往常一样,在村口支起自己的剃头摊子。寸花的弟弟寸根过来了,趁没人的时候,他左顾右盼地来到伏生身边。伏生一看是他,就知道是关于寸花的事,于是他赶紧拉寸根坐下。寸根悄悄的说:“俺姐夫死了,俺姐现在是个寡妇”。
“啥?啥时候的事?”伏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嘘嘘,小点儿声,就上个月,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俺爹娘好面子,没让说。”
“那你姐现在在哪儿?”伏生急切地问。
“还在她婆家,也没留下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
“那怎么不回来?她婆家不让吗?”伏生问。
“不是,这不俺爹嫌俺家穷,俺也快娶媳妇了,怕她回来不方便,就没让回,”寸根怯怯地说。
“这是啥逻辑?俺去给她找回来去,”伏生一听很是气愤,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伏生听完这话直接把摊子一收就回家了。等他全家都到齐了,他跟爹娘说:“俺听说了,寸花男人已经死了,俺想去看看她能行不?”
他爹问:“你想干啥?要娶她进门吗?咱家是穷可还没有到娶一个寡妇进门的时候,如果你打这主意,老子可不依你,净胡闹!”
伏生一听很生气“寡妇咋了?她又没有子女,而且年龄还没俺大,俺俩从小一起长大,俺心里就是喜欢她,别人俺还看不上呢!”
“嘿,小兔崽子,出去几天学会顶嘴了是吧!这个家暂时还是老子的,你要是想娶她,俺坚决不答应!”他爹也越说越来气。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刚回来就吵架,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他娘打了个圆场。虽说嘴上没评论,但伏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也不赞同这事。
伏生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姐悄悄地走到他身边说:“你要理解爹娘,这大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娶个寡妇多让人看笑话?她要是还没出嫁,爹娘巴不得你俩好呢!”
“二姐,咋连你也说这话?寡妇就不能改嫁了?”伏生听完他姐的话更生气了。
“不是不能,是要找个般配的,你现在跟她不合适。俺劝你还是打消着念头吧!”
“俺不管,反正俺心里就认定她了,别人俺不娶,”伏生耍起了脾气,躺下不再说话。他姐见劝不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走了。
伏生心里想不通为什么人们要用这种眼神看寡妇,死了男人难道是弱女子的错误吗?他决定不再等待了,如果家人不同意,他就带着寸花回寨子里。越想越睡不着,不如趁他们都睡了,赶紧去陆家洼接人去,不然怕是没机会了。
于是他穿好衣服,悄悄地带上门出去了。夜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整个村庄都睡着了,谁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自己去寡妇家要人。
伏生走了大半夜的路,终于走到了镇子上,他先是顺便再去一次郑师傅家,门依然锁着,看样子这些日子郑师傅没有回来过。算了,还是赶紧去陆家洼吧!
他一路走一路盘算,到了地方该怎么说,他不能唐突地说他是来娶她的,在没有媒人的情况下说这个事,在那个年代会被认为通奸,那样会给寡妇带来很大的灾难的,有的大家族会有家法,会把人往死里打,他不能这样害他。那俺就冒充是他弟弟,说是爹娘想她了,让俺来接,反正她婆家也没人见过寸根。他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骄傲,认为这计策简直太绝了,即便不成功也不会给寸花带来伤害。
边走边想,寸花见到他时该会有多高兴,那张小脸一定还和从前一样羞得红红的,粉里带红,像水蜜桃一样;一定会兴高采烈地跟他回来,那么这几个月来的朝思暮想也终于了结了。至于回到家,生米煮成熟饭,还怕爹娘不接受吗?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拿回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得到的别人允许。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心情一下子快活起来,脚底下劲儿也更足了。他脑海里设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见面的场景,不管是哪一种场景,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寸花对自己的渴望,对自己的热情。
他迎着朝霞,仿佛看到了幸福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