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和他娘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寸花,他告诉他娘自己在陆家洼见过寸花,还知道寸花的丈夫是个又矮又丑的男人,他娘还训斥他说:“胡说,接亲那天全村人都见了,那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很讨人喜欢”。
“不可能,俺亲眼见过,俺师傅还说那人三十号几了,还没有对象,他爹赌博给他赢了一个,”伏生很肯定地说。
“事是对上了,人对不上,”他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不可能,俺师傅和那家人很熟,他说的应该不会错的,俺要去问问她家人,”伏生说着就要往外走。
他娘一把拉住他,“回来,你要死呀!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别自找没趣,她哪怕找个老头也跟咱没关系,你不许去找他们”。
“咋不能找了,再怎么说,俺跟寸儿从小一起长大,她都叫俺哥哥,她的事俺咋就不能管?”伏生有些激动地说。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人家都嫁人了,连她亲弟弟都不去管她,你算哪根葱,算了,别惹事,”他娘坚决反对他再去打听寸花的事。
伏生心里憋屈的,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闷,他二姐看出来他的心思,走过去轻拍着他说:“你刚回来别惹爹娘生气,你要是真想知道她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伏生一听有办法赶紧转过脸问:“什么办法?亲姐姐,你快点儿告诉俺”。
他二姐说:“寸花娘每天都去地主家,给他们洗衣服,每次都会经过河边,你呀就在河边上等着,一准能见到”。
“俺当是啥办法呢,这个俺早知道,咱娘天天盯着俺,去河边堵人估计是不太可能,”伏生撇着嘴说。
他姐笑着说:“这不还有俺嘛?明天娘要去咱大姐家,俺跟她一起去,到时候俺多拖住娘,你不就可以去了吗?”
伏生听完点点头,冲着他姐竖起来大拇指,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伏生早早就把剃头摊子收了,他放下东西就往河边跑,果然看见了寸花娘。寸花娘一看是伏生,低着头装没看见,伏生拦着她喊:“婶子,俺回来了,正要找您说说话”。
寸花娘脸色很难看,急着想走,根本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伏生用手抓住了她的木盆,说:“婶子,俺只想听你一句实话,寸花到底嫁给了谁?俺娘说她嫁的人长得眉清目秀的,可俺亲眼看见的是、、、、、、”
“大侄子,你别说了,俺孩子命不好,俺啥也不想说,你就别问了,”寸花娘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婶子,您看俺早把寸儿当成自己的妹子了,哪有做哥哥的,不管妹子的死活?您就实话告诉俺吧!”伏生带着哀求的语气说。
寸花娘满眼泪水,挣脱了他的手走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定是出事了。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可别出什么大事,可别出什么大事!”虽然他知道寸花已经嫁人,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还是没能从过去美好的回忆中走出来,一直觉得寸花还生活在他的身边,还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这种执着,让他不能自已。
伏生傻傻地看着寸花娘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祥之感。一阵风吹来,他感到从头到脚的透心凉,心里很是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说个实话又不是要人命的事,怎么就不说?这其中一定有文章,一定要弄清楚。”
夕阳落在了树梢,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长,显得是那么单薄。
寸花娘回到家,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坐在矮凳上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落。他爹一进门看见这情形,知道她又在为女儿担心了。
“死鬼,俺说让寸花回来,你不同意,你看伏生都回来了,要是寸花当初跟咱们一起回来,说不定他俩还能成呢!都怨你这个杀千刀的,”她娘对着她爹边哭边骂。
她爹一脸的委屈,“俺哪知道那小子还能活着回来?再说,就算回来人家也不一定看上咱闺女,人家可是个清白身,咱闺女不是成寡妇了吗?”她爹越说声音越低。
“她虽然嫁过人,可毕竟时间不长,年龄也还小,咋就不能成呢?”他娘反驳道,“今个伏生去找俺了”。
“啥?他找你干啥?”
“还能有啥事,向俺打听寸儿的事,他知道了寸儿嫁的是个又丑又老的男人,”她娘说。
“那他知道二牛已经死了吗?”